端午节有哪些传统习俗?

端午的习俗,是藏在烟火里的旧时光

端午的风裹着粽叶香钻进窗缝时,奶奶早就在厨房的竹篮里泡好了糯米。米是前一天从米缸里舀的,泡得白白胖胖,像刚睡醒的娃娃;粽叶是菜市场挑的新鲜箬叶,带着青绿色的水汽,摊在竹匾里晾着。奶奶的手总沾着糯米粒,捏着粽叶卷成漏斗,填一把米,塞一颗蜜枣,再铺一层米,压实了,用棉线缠几圈,系个死结——粽子就像小胖子似的蹲在竹篮里,等着下锅。锅里的水“咕嘟咕嘟”开着,粽叶的香混着米香飘满整个巷子,邻居家的小孩扒着门框望,奶奶就笑着递一个刚煮好的粽子:“剥的时候小心烫,蜜枣流糖呢。”

江边的鼓点比粽子香更先热闹起来。天刚亮,码头上就聚满了人,有的搬着小马扎占位置,有的举着小旗子喊“加油”。龙舟是新刷的红漆,船身刻着龙纹,龙头翘着角,眼睛瞪得圆溜溜。划手们穿着统一的蓝布衫,腰间系着红带,蹲在船上,手里的桨像翅膀似的展开。鼓手打鼓的节奏越来越快,“咚咚咚”的声音撞在江面上,划手们跟着号子喊:“嘿哟!嘿哟!”桨叶拍起的水花溅在脸上,凉丝丝的,却挡不住脸上的热乎劲。一艘龙舟冲在最前面,船头的人举着旗子挥舞,岸边的观众跳起来喊:“赢啦!赢啦!”江风裹着汗水味、江水味、欢呼声,把端午的热闹炒得滚烫。

门楣上的艾草是清晨去巷口买的。卖艾草的老人坐在竹椅上,身边堆着一捆捆艾草和菖蒲,叶子上还沾着露珠,清苦的香气飘得很远。妈妈挑了两把最粗的,用红绳绑在一起,挂在门楣两侧。艾草的叶子像剑似的指着天,菖蒲的茎秆直挺挺的,像小鞭子——风一吹,叶子晃啊晃,香气钻进屋里,连蚊子都躲得远远的。我凑过去闻,奶奶拍了拍我的头:“别碰,沾了露水的艾草,要挂够三天才灵。”

妈妈的针线筐里躺着几个香囊。是前几天晚上就开始缝的,用红布、绿布剪成小粽子形状,塞着晒干的艾草和一点雄黄,针脚歪歪扭扭,却绣了小老虎的脸——眼睛是黑丝线,鼻子是红丝线,嘴巴是歪歪的弧线。她把香囊挂在我脖子上,说:“带着这个,邪祟不敢靠近。”香囊的香气淡淡的,跟着我跑遍了整条巷子,小伙伴们凑过来闻,说:“你这个香囊比我的香!”

奶奶的手里攥着一团五色线。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白,缠成细细的一股。她拉着我的手腕,把线绕了两圈,系个活结,说:“要系到端午节后第一场雨,剪下来扔到水里,会变成小龙,载着福气走。”五色线在手腕上晃啊晃,我举着手看,阳光照过来,线的颜色更亮了,像系了一串彩虹。

饭桌上摆着一杯雄黄酒。爸爸用筷子蘸了一点,抹在我额头,画个“王”,说:“像老虎的额头,能驱邪。”雄黄酒黄黄的,有点苦,爸爸喝了一口,皱着眉头说:“这酒够劲。”妈妈笑着夹了个粽子给我:“快吃,粽子甜,压一压酒的苦。”

端午的习俗从来不是刻在书上的文,是奶奶竹篮里的粽子,是江边震耳的鼓点,是门楣上的艾草香,是脖子上的香囊,是手腕上的五色线,是额头的“王”——这些摸得着、闻得到、尝得到的东西,把日子熬成了蜜,把传统捂成了暖。风又吹过来,裹着粽叶香,裹着艾草香,裹着香囊的香,裹着端午的暖,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,把夏天的第一口甜,留在了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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