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密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
绝密是什么意思

深夜的西长安街吹着冷冽的风,槐树下的路灯把保密局的铁门照得发亮。值班室的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玻璃窗前,目光扫过墙上的红色标语——\"保守国家秘密是每个公民的义务\",最后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门上。门上没有门牌,只有一道电子锁,锁孔旁贴着张褪色的纸条,写着两个毛笔:绝密。

那扇门里藏着什么?老周没进去过,但他见过总参的参谋抱着文件袋来,文件袋外层裹着三层防磁膜,袋口用火漆封着,漆印是金色的国徽;见过中科院的研究员穿着白大褂来,怀里抱着不锈钢密码箱,箱身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编号;也见过情报部门的年轻人来,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角沾着咖啡渍,却攥得皱巴巴的——像攥着块烧红的炭。

上周有个刚毕业的小同志凑过来问老周:\"叔,绝密到底是啥意思?\"老周没说话,指了指走廊墙上的监控摄像头。那摄像头是球形的,镜头转过来时闪着冷光,像只永远醒着的眼睛。\"你看那玩意儿,\"老周说,\"它盯着的不是人,是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。\"

不能见光的东西,是1964年罗布泊核试验场的坐标。那时老周还是个警卫员,跟着科研人员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,怀里抱着个木箱子。箱子上缠了五道麻绳,绳结上都盖着红色的保密章。科研组的王教授说,这箱子里的纸,哪怕漏出一个数,美国的卫星就能顺着坐标摸过来,所有的试验都会泡汤——那纸就是绝密。

不能见光的东西,是潜伏在东南亚的情报员\"老茶\"的联系方式。去年秋天,情报处的小李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冲进值班室,指尖在键盘上跳得飞快。后来老周听说,\"老茶\"刚传回来一份关于某国导弹部署的清单,清单存在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,密码是\"老茶\"母亲的生日加他入党的日子。小李说,要是这密码泄露,\"老茶\"在仰光的茶铺就得关张,跟着他混了十年的线人就得逃命——那文件夹就是绝密。

不能见光的东西,是歼-20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图纸。今年春天,航空工业的张工来取文件,额角冒着汗,手里的工作证都被攥湿了。他说车间里的机床都是锁着的,钥匙在总工程师手里,图纸只能在保密室里看,看必须用碎纸机绞成渣,连纸渣都要装进密封袋,送到指定地点销毁——那图纸就是绝密。

凌晨三点,走廊里的感应灯突然亮了。老周看见总参的刘参谋正站在那扇军绿色门前,手指按在电子锁上。电子锁发出清脆的\"滴\"声,门开了一条缝,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。刘参谋抱着文件袋进去,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像合上了一本永远不能翻开的书。

老周低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,茶叶在水里浮起来又沉下去。他想起三十年前刚到保密局时,老局长拍着他的肩膀说:\"绝密不是秘密,是命。\"命是什么?是罗布泊戈壁上晒脱了皮的脸,是仰光茶铺里熬红的眼,是航空车间里磨起的茧——是那些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东西,护不住,就等于要了一群人的命。

窗外的风卷着槐叶撞在玻璃上,老周抬头看向那扇军绿色的门。电子锁的指示灯还亮着,像颗跳动的心脏。他知道,里面的每一份文件、每一张图纸、每一个名,都是\"绝密\"——是碰都碰不得的东西,碰了,就是拆了国家的篱笆;漏了,就是毁了一群人的信仰;说了,就是犯了天大的罪。

天快亮时,刘参谋抱着文件袋出来了。他的军装上沾着里面漏出来的墨香,脸上带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。老周看着他快步走向门口的汽车,汽车的牌照蒙着黑布,发动机启动时没有声音。他想起小同志问的那句话,突然明白了:绝密不是两个,是一道墙——墙里是必须藏起来的光,墙外是必须守着的黑。

风停了,老周转身走进值班室,把保温杯放在桌上。桌上的台历翻到10月1日,页边写着老局长的话:\"有些东西,你可以不知道,但你必须知道,不能让别人知道。\"

那就是绝密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