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与咖啡里的旧时光
玻璃杯壁凝着细碎的水珠，像刚哭过的痕迹。酒液是琥珀色的，在灯光下晃出晃动的光斑；咖啡是深褐的，沉在杯底，泛着微苦的热气。“美酒加咖啡，我只要喝一杯”，唱的人把语调抻得很长，像在拉住一段快要溜走的时光。第一杯总是犹豫的。指尖触到杯壁时，温度从玻璃透过来，带着酒的烈和咖啡的暖。以前不明白，为什么偏要把这两样混在一起——酒是要醉的，咖啡是要醒的，清醒着醉，或是醉着清醒，该多折磨？后来在某个落雨的傍晚，看着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打湿，忽然懂了：有些回忆，就是既想忘记，又怕忘记。第一口下去，先是酒的辛辣漫过舌尖，紧跟着咖啡的苦意从喉咙里涌上来，像极了那年夏末，你转身时没说的话。
于是“想起了过去，又喝了第二杯”。杯子轻轻碰在桌面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心底某处塌陷的声音。第二杯就没有第一杯的克制了。酒的浓度漫上来，咖啡的苦变得模糊，倒像是糖，甜得发涩。你说过“等秋天我们去看银杏”，可秋天来的时候，银杏叶落了满地，我在树下站了很久，手里握着的还是半杯凉透的咖啡。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长，以为分别是很遥远的事，直到酒和咖啡混在一起，才发现有些时刻，喝下去的不是饮品，是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后来才发现，这杯“美酒加咖啡”，从来不是为了喝出什么滋味。第一杯是试探，试探回忆是否还鲜活；第二杯是沉溺，沉溺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、没做的事里。酒让情绪变得柔软，咖啡让理智保持清醒，清醒地看着自己在回忆里打转，像看一场别人的电影，却流着自己的泪。
杯子空了又满，窗外的雨停了。酒气和咖啡香缠在一起，在空气里弥漫。原来有些味道，和有些人一样，你以为早已忘记，可只要酒杯碰到唇边，咖啡的热气拂过鼻尖，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细节，就会忽然涌上来——你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，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，还有那个夏末傍晚，你眼里的光。
“美酒加咖啡，我只要喝一杯”。其实哪里是只要一杯呢？不过是怕喝多了，连最后一点回忆，都被酒精冲得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