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裹着热风钻进窗户的时候,我正趴在客厅的凉席上啃冰棒,电风扇吱呀转着,吹得桌上的课本翻了页,突然就想起那首《童年》——池塘边的榕树上,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。
那是刻在一代人记忆里的旋律,每个词都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藏在岁月里的童年盒子。比如课堂上的时光,总觉得比冬眠的蛇还长,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“叽叽喳喳”写个不停,我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,心里数着“一、二、三”,等倒数第二节课的下课铃——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,这哪里是歌词,明明是小时候的我贴在课桌角的小纸条。
福利社的玻璃柜是童年最甜的诱惑,里面摆着橘子糖、水果硬糖、包装纸闪着光的巧克力,我攥着奶奶给的五分钱,站在柜前看了又看,直到老板笑着问“要什么呀”,才红着脸指着最左边的橘子糖——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,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,现在想起这句话,还能尝到当时橘子糖的酸甜味,裹着玻璃柜的冷气,浸在夏天的风里。
放学的路总走得很慢,要绕到操场边的秋千架,看有没有低年级的小朋友占着位置;要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,把碎饼干渣放在蚁穴口;要路过那家卖冰棒的小店,闻着绿豆冰棒的香气咽口水。有时候会遇到隔壁班的林晓梅,她扎着马尾辫,书包上挂着hellokitty的挂件,我假装踢路边的小石子,偷偷看她的背影,直到她拐进巷子口,才敢加快脚步跑回家——那时候总觉得长大是件了不起的事,像高年级的哥哥那样,能骑带横梁的自行车,能自己去更远的地方,能不用再被妈妈管着吃冰棒。
晚上躲在台灯下补作业,才发现上午的算术题只写了一半,铅笔头戳破了练习本,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赶紧把漫画书塞进课本里,心里想着“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,总是要等到考试后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”,这句话简直就是我的“罪行实录”,每次考试卷发下来,看着红叉叉的试卷,都暗自发誓下次要认真听课,可到了第二天,又盯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。
风突然吹进来,把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,是小时候攒的橘子糖的包装纸。电视里传来《童年》的旋律,“阳光下蜻蜓飞过来,一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,水彩蜡笔和万花筒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”,我跟着哼起来,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在稻田边追蜻蜓,用万花筒看天空,以为能抓住彩虹的尾巴;想起盼着假期的日子,每天数着日历,等着去外婆家吃西瓜;想起那些盼着长大的时光,以为长大就能决所有烦恼。
蝉鸣还在继续,冰棒已经化了一半,我舔了舔手指,望着窗外的天空,突然明白,那些藏在歌词里的童年,从来都没有走远——它在池塘边的榕树上,在操场边的秋千上,在福利社的玻璃柜里,在每一个蝉鸣的夏天里,在我们想起《童年》时,嘴角扬起的笑容里。
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,盼望长大的童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