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谁”里的那点“小嚣张”
周末和朋友凑在出租屋打Switch,我攥着手柄连赢三把“分手厨房”,看着屏幕上蹦出的“美通关”,突然拍着桌子喊了一嗓子:“还有谁!”沙发上的阿杰正啃着薯片,闻言把薯片袋一甩扑过来抢我手柄:“你上周煮泡面把锅烧糊的时候怎么不喊‘还有谁’?”
房间里笑成一团。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,“还有谁”这三个,早就不是电影里那副凶巴巴的模样了。
第一次听见“还有谁”,是小学放学挤在巷口的碟片店看《功夫》。冯小刚演的鳄鱼帮大佬,穿着黑西装踩尖头皮鞋,把警察局的桌子拍得震天响,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睁不开眼,扯着嗓子喊:“还有谁!”那股子横着走的嚣张劲,让当时的我们挤在玻璃柜前直拍大腿——原来“拽”可以拽得这么明目张胆。
后来这四个慢慢从电影里溜出来,溜进了教室的课间、食堂的窗口、写楼的茶水间。
高中运动会,我们班的短跑选手冲过终点线时,抱着号码布对着看台上喊“还有谁”,班主任在旁边举着相机笑,镜头里他的校服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印着卡通猫的T恤;大学期末考,室友熬了三晚背专业课,查成绩在床上滚着喊“还有谁”,结果翻得太猛,把枕头底下的泡面桶打翻在床单上;上班后部门聚餐,做方案熬了四晚的姑娘举着啤酒杯喊“还有谁”,杯子里的泡沫洒在她的工牌上,工牌照片还是刚入职时扎着马尾的模样。
原来“还有谁”从来不是真的要比个高低。它是攒了很久的小得意终于冒了尖——比如你蹲了半个月的限量款球鞋终于抢到,比如你熬了通宵写的方案被客户夸“绝了”,比如你终于学会了做妈妈的红烧肉,端上桌时想对着厨房喊一嗓子。
它是朋友间心照不宣的“得瑟”。上次我发了张健身房练出马甲线的照片,评论区里全是“还有谁能卷过你”“怕不是偷喝了蛋白粉”,可转头就收到闺蜜的消息:“周末带奶茶来,我要摸你的马甲线。”
甚至连楼下的便利店阿姨都懂。我连着三周每天早上买豆浆,阿姨笑着递过杯子:“今天又是第一名?还有谁比你早?”我接过豆浆,热气熏得眼睛发亮,其实我知道,巷口的早餐摊老板比我更早开摊,可阿姨的“还有谁”,是给我这个赶地铁的打工人,最暖的小奖励。
昨天加班到十点,走在空荡的写楼走廊,突然想起《功夫》里的场景。可这次我没觉得大佬有多凶,反而觉得,那句“还有谁”,更像每个普通人藏在心里的小火焰——不是要烧别人,是要烧给自己看:“你看,我做到了。”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保安大叔笑着跟我打招呼:“今天又是最后一个?”我晃了晃手里的咖啡,对着空一人的大厅喊了一嗓子:“还有谁!”
保安大叔跟着笑:“哟,这么嚣张?”
我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,看着电梯镜里的自己,眼睛里闪着光。其实我知道,明天还有堆积的报表,还有要改的方案,还有挤不上的地铁。可那又怎么样?
毕竟,“还有谁”从来不是问别人,是问自己:“接下来,我还能做到什么?”
走出写楼的门,风有点凉,可我裹紧外套,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。突然想对着月亮喊一嗓子:“还有谁!”
不过算了,还是留着明天吧——明天要交的方案,我已经改了五版,肯定能过。到时候,我要对着同事喊:“还有谁!”
然后,等着他们扑过来抢我的咖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