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个俗人,贪财好色,一身正气下一句是什么?

《巷口早餐店的俗人心经》

巷口的早餐店开门比鸡早。老周把煤炉的风门拉开,蓝火“轰”地窜起来,铝壶架上去,没多久就“滋滋”冒热气。他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手指沾着面粉在账本上划:“昨日豆浆卖了三十二杯,包子五十六个,鸡蛋十三个——哦,张大爷的鸡蛋没给钱,记着,明天要提一嘴。”

竹制的蒸笼叠得比人高,蒸汽裹着面香往巷子里钻。王姨抱着花担子过来,旗袍角沾着草屑,老周的眼睛就亮了:“哟,今天穿石榴红?比上次的浅蓝更衬你。”王姨笑着拍他胳膊:“油嘴滑舌,小心你家秀芬听见。”老周搓着手笑:“她昨儿还说要跟你学盘扣呢,针脚歪得跟我揉的包子褶似的。”说着掀开蒸笼,捡了个最热的肉包塞给王姨:“趁热吃,凉了腻。”

阿婆拎着菜筐子蹭过来,腿有点跛,老周赶紧搬过塑料凳:“坐这儿,我给你留了碗小米粥,熬得黏糊糊的。”阿婆攥着他的手腕:“又让你破费——”“破什么费?”老周打断她,“上回你给我家丫头送的腌萝卜,我家那口子连吃三天泡饭。”话音刚落,城管小吴晃过来,老周立刻直起腰:“小吴,阿婆就摆半小时,你通融通融?”小吴憋着笑:“周哥,我是来买包子的——要两个肉的,不加葱。”老周拍着胸口笑:“吓我一跳,还以为你要抄阿婆的摊子。”

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挤进来,揉着眼睛喊:“周叔,来碗豆腐脑,多放辣。”老周应着,舀豆腐脑的勺子晃了晃:“昨晚又熬夜打游戏?你妈昨天还跟我说,要把你电脑锁起来。”年轻人吐舌头:“哪能啊,我在赶论文。对了周叔,你上次说的‘做个俗人,贪财好色,一身正气’,下一句是什么来着?”

老周正往豆腐脑里加辣油,手腕顿了顿,抬头时眼角的皱纹挤成花:“守着小本,恋着热饭,良心不偏。”他用勺子敲了敲碗沿,蒸汽模糊了眼镜片:“你看啊——”手指指煤炉上的铝壶,“这壶里的水要盯着,火大了会烧干,火小了不开;指王姨的花担子,“那花要趁鲜卖,过了午就蔫;指阿婆的菜筐,“那菜要摆稳,不然一碰就散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面粉在脸颊上蹭出道白印:“俗人嘛,不就是守着自己的小日子,恋着锅里的热饭,良心不偏着往兜里塞,不歪着往别人身上扎?”

年轻人捧着碗喝了口豆腐脑,辣得吸鼻子,抬头时看见老周把王姨的花挑了一朵,插在柜台的酱油瓶里。阳光穿过蒸汽,把花瓣染成暖红色,老周的大嗓门又喊起来:“阿强,你的油条炸好了!”穿夹克的男人应着跑过来,油星子溅在老周的围裙上,他也不在意,笑着把油条递过去。

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月季的香和面的香。王姨的花担子晃了晃,阿婆的菜筐子摆得稳当,老周的账本翻到新的一页,钢笔字歪歪扭扭:“今日收入七十四块三,支出包子一个、粥一碗——记着,明天要给秀芬打视频。”

有人喊:“老周,我的豆浆加糖!”老周应着,手忙脚乱找糖罐,糖粒“叮叮当当”落进碗里。蒸汽裹着这句话往巷子里飘,路过的人都笑着,连趴在墙根的猫都抬了抬头,尾巴尖晃了晃。

巷子里的日头越升越高,早餐店的蒸笼还在冒热气,老周的围裙沾着面粉,手指沾着糖粒,眼睛里亮着光。他没说什么大道理,只把日子过成了蒸笼里的包子——皮软,馅足,咬一口,全是热乎的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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