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儿的诱惑之祖儿在莫斯科
当暮色染红红场的砖墙，祖儿踩着积雪走进莫斯科的冬夜。她的皮靴敲碎冰面，惊起檐角垂落的冰棱，像一串断裂的水晶项链。这场旅行始于三个月前的一张旧地图，泛黄的纸页上，莫斯科河蜿蜒如蓝色丝带，将克里姆林宫的金顶系在北纬55度的星空下。
红场的石板路还留着拿破仑大军撤退时的车辙，祖儿伸手触摸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，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砖石，而是十七世纪工匠们凝固的体温。广场西侧的古姆百货商场里，玻璃穹顶漏下细碎的天光，她在卖套娃的摊位前驻足，看着那些层层嵌套的木娃娃，忽然想起母亲收藏的俄罗斯茶炊。
深夜的阿尔巴特街飘着烤列巴的香气，祖儿推开一家有百年历史的咖啡馆。穿制服的侍者为她端来加了蜂蜜的红茶，铜制茶具在烛光里泛着暖光。窗外，卖画的老人正用粉笔在石板上画克里姆林宫，粉笔灰混着雪花落在他的貂皮帽上，像撒了把盐。
在特列季亚科夫画廊，祖儿在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》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。画布上的河流比她想象的更浑浊，纤夫的脊梁弯成新月，他们脚下的沙滩仿佛在渗出汗水。讲员说这幅画成于1873年，那年冬天，列宾在伏尔加河畔冻僵了三根手指。
离开画廊时，雪又下了起来。祖儿沿着莫斯科河行走，对岸的灯火倒映在冰面上，像被打碎的钻石匣子。有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在桥头拉着手风琴，《喀秋莎》的旋律混着风雪扑面而来。她想起临行前祖母说的话：\"莫斯科的冬天会钻进骨头缝，但那里的人心是热的。\"
最后一个清晨，祖儿去了新圣女公墓。她在赫鲁晓夫的黑白墓碑前驻足，又弯腰为阿赫玛托娃的雕像系上围巾。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，就像所有故事终将在时光里消融。当飞机掠过云层，祖儿从舷窗望下去，莫斯科河在晨光中舒展身姿，那些金顶、红墙、冰雪覆盖的屋顶，都变成了童话书里的插图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套娃，最小的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里面藏着一张条，是阿尔巴特街的画家用俄文写的：\"像河流记得途经的每块石头，这座城市会记得你的脚步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