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鹿原》里的黑娃是怎么死的?

《白鹿原》里的黑娃怎么死的?

黑娃死在滋水县的河滩上,枪子穿透胸膛时,他大概还想着朱先生书房里那本没看的《论语》。

他这辈子像风中的野草,从白鹿原坡下的穷娃子,到拉杆子的土匪“黑娃”,再到拜朱先生为师、读圣贤书的鹿兆谦,最后成了滋水县的副县长。旁人说他脱胎换骨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从泥里爬出来的烙印,早刻进了骨头缝里。

真正要他命的,是白孝文。

白孝文是白鹿原白家的族长,也是滋水县的县长。这人早年荒唐,后来靠着狠辣手腕一步步爬上来,眼里容不得沙子,更容不得黑娃这样“洗白”的土匪爬到自己头上。黑娃当副县长后,扫黑、办学、修桥,桩桩件件都做得扎实,连朱先生都夸他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。可白孝文看着他,就像看见自己过去的丑事——当年黑娃跟田小娥的事,白孝文也曾掺和;后来黑娃当土匪,白家祠堂被砸,白孝文的父亲白嘉轩差点气绝。如今黑娃成了“好官”,白孝文心里那点龌龊,就成了刺。

那天黑娃刚从乡下考察回来,还没进县政府大门,就被宪兵堵住了。押他的人说他勾结反动武装,图谋不轨。黑娃心里清楚,这是白孝文的圈套——那些“证据”,不过是他当年当土匪时的旧部,被白孝文抓来屈打成招,按了指印。

牢房里,白孝文来看过他一次。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戴着金丝眼镜,脸上堆着笑,语气却像淬了毒:“兆谦啊,你我都是原上长大的,本该互相扶持。可你根基太浅,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,我也是没办法。”黑娃盯着他,想起小时候在原上一起捉蚂蚱,白孝文总爱抢他手里的虫子,那时以为是顽皮,如今才明白,这人心底的贪和狠,从小就没断过。

判的是“斩立决”。那天河滩上风大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黑娃被反绑着,跪在沙地上,膝盖硌着碎石子。他没喊冤,也没求饶,只是抬头看了看天,原上的云还是那么厚,像他娘纳鞋底时用的粗布。枪声响起时,他听见身后有人哭,或许是跟他从山里出来的弟兄,或许是偷偷跑来的乡亲。

子弹穿过去,血溅在黄沙上,像极了当年田小娥坟头开的野罂粟。黑娃倒下去的时候,脑子里闪过朱先生教他的那句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。他想,自己或许没闻道,但总算挣扎着想做回人,可惜,白鹿原的天,容不下一个改过的黑娃。

河滩上很快没人了,风卷着沙子,把血迹盖得严严实实,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个人。只有白孝文站在远处的土坡上,看着那片沙地,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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