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医德？

深夜的诊室飘着消毒水的淡味，李医生把听诊器贴在手心搓了又搓，才轻轻按在老人的胸口。老人咳得肩膀发抖，枯树枝一样的手攥住他的白大褂，他没有急着翻病历，反而伸手回握：\"慢点儿，我陪着你，咳咱们慢慢说。\"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，诊室的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，像一对守着暖炉的家人。

楼下病房里，张护士蹲在病床前给失明的周阿姨系鞋带。阿姨的儿子在外地打工，她总摸着枕头边的照片叹气。张护士每天来换液时，会把药粒放在她手心里：\"这颗是早上吃的，淡蓝色，像你去年种在阳台的牵牛花。\"擦脸时会说：\"今天太阳好，等下推你去院子，桂树抽新芽了，我闻着都香。\"阿姨看不见，但每次摸到张护士的手，都会笑：\"这丫头的手，比我闺女还热乎。\"

门诊走廊的椅子上，王医生正对着电脑改处方。面前的小伙子胳膊裹着渗血的纱布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问：\"能不能少开点药？我还要寄钱回家。\"王医生把进口消炎药划掉，换成国产的，笔尖在处方单上顿了顿：\"这个效果一样，便宜一半。要是疼得厉害，来找我，我给你加片止痛药，不用花钱。\"小伙子捏着处方，喉结动了动，终于说出\"谢谢\"——声音哑得像砂纸，却比任何奖状都让人安心。

这些场景里没有口号，没有锦旗，只有一双双有温度的手：捂热听诊器的手，握住患者的手，系鞋带的手，改处方的手。医德不是挂在墙上的\"医者仁心\"，不是写在论文里的\"职业道德\"，是李医生记住了老人怕凉的胸口，是张护士记得阿姨喜欢牵牛花，是王医生懂小伙子攥着钱时的慌张——是每一次\"把人放在病历前面\"的小动作。

就像急诊科的老周常说：\"我治过数个\'急性肠胃炎\'，但记住的是那个蹲在走廊哭的姑娘——她刚失恋，吃了一整盒冰淇淋；治过数个\'骨折\'，但记住的是那个打工的大叔——他怕耽误工期，求我把石膏打薄点；治过数个\'高血压\'，但记住的是那个独居的老太太——她总把药藏在枕头底下，说\"吃多了浪费\"。\"

什么是医德？是医生眼里有\"人\"，不是\"诊断\"；是护士手里有\"温度\"，不是\"器械\"；是面对患者时，先问\"你怕吗\"，再讲\"病情\"；是开处方时，先想\"他能不能负担\"，再选\"药\"。是你坐在诊室里，不用攒着勇气问\"我会不会死\"，因为医生会看着你的眼睛说\"我们一起拼\"；是你躺在病床上，不用怕夜里疼得想哭，因为护士会悄悄进来，把你的手放进她的怀里暖着。

清晨的医院飘起桂花的香，李医生推着周阿姨去院子里。阿姨仰着头闻花香，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，李医生伸手帮她理了理，说：\"桂花开了我喊你，到时候给你摘一枝插在床头。\"阿姨笑着点头，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——那温度，像春天的阳光，像小时候妈妈捂热的被窝，像所有生病时，你最想抓住的那股\"安心\"。

这就是医德。不是什么崇高的大词，是每一次\"把患者放在心上\"的小动作，是每一句\"我懂你\"的真心话，是在技术之外，多给一点温度，多添一份安心——因为医生的职责，从来不是\"治病\"，是\"治人\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