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刺激的一次是在新西兰皇后镇的内维斯峡谷秋千。
那是个初冬的清晨,缆车把我们送上海拔1081米的发射台。钢制平台悬在峡谷上空,脚下是奔腾的内维斯河,对岸的山峦覆着残雪。防护服领口结了层白霜,我的手指在安全扣上抖个不停,教练却用带着笑意说:\"放松,这只是段200米的自由落体。\"
金属挂钩扣进安全绳的瞬间发出脆响。当我张开双臂时,峡谷的风突然灌进衣领,像有只冰冷的手攥住心脏。教练在背后轻推的刹那,身体突然失去支撑,整个人以每秒50米的速度坠向深渊。
风声在耳边炸开,视线里的岩壁急速后退。失重感像电流贯穿全身,胃袋翻江倒海,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出尖叫。就在即将撞向河面的瞬间,秋千绳索猛地绷紧,身体被拽着划出巨大的弧线。
朝阳正好翻过山脊,金色的光突然铺满峡谷。晃动间看见雪水在岩石间碎裂成银链,鹰群驮着阳光从头顶掠过。当秋千摆到最高点时,整个人悬在半空中,脚下是百米深渊,身后是连绵雪峰,肾上腺素在血管里轰然作响。
第三次回荡时,我试着睁开眼睛。风把头发掀成凌乱的旗帜,绳子的震颤顺着脊椎往上爬。原来恐惧到极致会变成狂喜,像突然开了束缚身体的绷带,每一寸皮肤都在呐喊。
被拉回平台时,膝盖还在打软。安全扣的手指不停颤抖,却忍不住反复回望那道横跨峡谷的绳索。后来走过许多地方,看过更壮丽的风景,却再没体验过那样纯粹的惊心动魄——像把整个灵魂从身体里抛出去,再在坠落中重新接住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