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租婆怎么没水了
清晨六点半,我伸手去拧卫生间的水龙头,半天只听到“滴滴”两声空响,水管里像是咽了气的破风箱,半点水花都没吐出来。我拍了拍水管,回声空荡荡的,隔壁传来小张在厨房的尖叫:“没水!牙刷还没沾湿呢!”
整栋楼像被按了启动键,楼道里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三楼的王阿姨端着空盆往下走,嘴里念叨:“这天杀的水,早不来晚不来,我孙子的尿布还堆着呢!”二楼的老李扛着空水桶,撞见正要下楼的我,没好气道:“找包租婆去啊!她准又忘了交水费!”
我噔噔噔跑下楼,包租婆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搓衣声。我推开门,看见她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泥台上搓被套,肥皂水沫子溅了一地。“包租婆!没水了!”我喊了一声。
包租婆直起腰,围裙往腰上一系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咋可能没水?我这洗衣盆里的水哪来的?”她指着脚边半盆浑浊的水,那是她早上接的。我指了指水龙头,她走过去拧了拧,脸色瞬间沉下来——果然一滴没有。
“等着!”包租婆转身进了屋,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串钥匙和手电筒,趿拉着拖鞋就往楼后走。楼后的管网井盖子锈迹斑斑,她蹲下身,用钥匙在锁孔里蹭了半天,“咔嗒”一声打开。手电筒往井里一照,她眉头皱得更紧:“冻裂了!那截老水管到底还是扛不住!”
冷风卷着沙粒灌进领口,包租婆掏出手机拨号,声音里带着火:“老张!管网井!西段第三户!水管冻裂了!赶紧带工具来!”挂了电话,她跺了跺冻得发红的脚,转身回楼,边走边喊:“都别慌!师傅半小时到!我房里有两桶备用水,先拿去用!”
租客们闻言,一个个从楼道探出头。王阿姨端着盆往包租婆屋里去,老李扛着的空桶也有了着落。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包租婆进进出出,一会儿帮王阿姨抬水,一会儿叮嘱小张把太阳能热水器里的余水放出来。她的花棉袄沾了泥点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早让物业换水管,非说还能用,这下好了……”
半小时后,修理师傅开着三轮车来了。包租婆跟着钻进管网井,手电筒的光在井里晃来晃去,伴随着她的指挥:“左边那截!对,锈透了!剪断!换新的!” metal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租客们都围在井边,没人再抱怨,有人递水给师傅,有人帮着扶梯子。
正午的太阳爬到头顶时,师傅拧紧最后一个接头,喊了声:“开闸!”包租婆跑回院子,拧开水龙头,“哗”的一声,水柱喷涌而出,带着铁锈的腥味,却把整个院子都点亮了。
王阿姨端着满盆水往楼上走,嘴里哼起了小曲。小张在厨房接水,冲着楼下喊:“包租婆!今晚包饺子,给您送一碗啊!”包租婆站在水龙头边,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,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。
我转身回屋,听见水龙头“哗哗”地流着,像是在说,日子嘛,总有些磕磕绊绊,但有水,就有盼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