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给出既真实又得体的同事评价?

工位旁的四季

工位旁的绿萝又抽出新叶时,我总想起小周。那天打印机卡纸卡得厉害,他蹲在机器前拆外壳,袖口沾着墨粉也没察觉,手指在齿轮间拨弄两下,纸卷“咔嗒”一声顺了出来。他抬头笑,牙齿上还沾着点黑,“这机器跟我熟,得哄着来”。后来才知道,他上周刚自费买了套维修工具,说“总麻烦行政师傅跑上跑下,不如自己学两手”。

三月的会议桌上,老吴的保温杯总冒热气。讨论新产品定价时, everyone 争得面红耳赤,他突然从笔记本里抽出张餐巾纸,铅笔在纸上画了三条波浪线:“你们看,这是成本曲线,这是竞品价,这块空白,刚好能塞进去我们的服务包。”笔尖顿了顿,又添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,“客户要的不是便宜,是觉得值。”那天的会议室窗帘没拉严,阳光刚好落在那个笑脸符号上,像颗突然亮起来的星。

梅雨季的某个下午,实习生小林抱着一摞报表站在走廊哭。报表上的数红得刺眼,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算错的库存数据。我正想递纸巾,张姐已经把她拉进茶水间,从抽屉里翻出半块巧克力:“哭啥,我刚入职时,把出货单写成进货单,老板气得拍了桌子呢。”她翻开自己的旧笔记本,扉页上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,歪歪扭扭写着“错了就改,改还是好同志”。那天小林的哭声停在第二块巧克力融化前,两人趴在桌上重算数据,张姐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她也没推。

冬至那天加班到深夜,办公室只剩我和老郑。我对着电脑揉太阳穴时,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,瓷碗沿还印着圈水渍。“速冻的,甜口的,”他挠挠头,“我媳妇说冬至得吃这个,不然耳朵会冻掉。”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我那页写满bug的代码上,像给那些乱码盖了层暖乎乎的被子。

打印机又在响了,这次是新换的墨盒,出纸顺畅。小周正趴在桌上研究新的维修教程,老张的笔记本摊开着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流程图,张姐的抽屉里,又多了几包给实习生备的薄荷糖。绿萝的新叶垂到键盘上,春天好像提前住进了工位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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