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高无上”打一字,谜底是什么?

《夏夜的枣花香里,藏着个“一”字》

竹椅在院角吱呀一声,爷爷把蒲扇往膝头一搁,枣花就顺着风落进他茶盏里。暮色裹着蝉鸣漫进来时,他总爱出些老字谜考我——比如今晚的“至高上”。

我抱着半个西瓜啃得满脸都是籽,歪着脑袋想。“至”是到顶的意思,“高”是爬不到头的山,那“至高上”该是个啥?总不能是“天”吧?爷爷摇头,指节敲了敲石桌,石桌上的青瓷碗震出细纹:“拆字,拆字嘛。”

我把西瓜皮往竹篓里一丢,蹲在他脚边掰手指。“至”字怎么写?上面一横,下面是“土”加个“厶”?不对,等下,“至”的甲骨文是箭射到靶子上,可现在的“至”,上面明明是一横啊。那“高”呢?宝盖头下面加“冋”加“口”?不对,“高”的上面,不也是一横吗?

“哦——”我拍着大腿跳起来,枣枝被我撞得簌簌落,“是‘一’!”

爷爷笑出满脸的皱纹,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,糖纸是玻璃纸,在夕照里闪着琥珀色的光:“对喽,‘至’的上头是‘一’,‘高’的上头也是‘一’,合起来就是‘一’。”他转身进屋里,摸出支羊毫笔,在裁好的宣纸上蘸墨,手腕一沉,落下道横——墨汁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圈,像刚落进池塘的雨。

“你看这横。”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晌午浇菜的泥,指腹顺着那道横抹了抹,“要平,要稳,像咱家后园的菜畦,每一行都得理直,才好扎根。”风掀起他的汗衫下摆,我忽然看见他后腰上的旧伤——那是当年修水库时被石头砸的,他从来没说过疼,只说“横竖得把渠挖通,不然全村的地都得旱”。

后来我去城里读书,宿舍的窗外是霓虹,键盘敲到凌晨时,总想起爷爷的那道横。有次赶方案到天亮,咖啡杯里的渣子沉在底,像极了爷爷茶盏里的枣花。我忽然明白,他说的“至高上”从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——是清晨五点蹲在菜畦里拔草的背影,是写春联时把“福”字的横写得比谁都平的认真,是他总说的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字要一笔一笔写”。

今年清明回去,院子里的枣树又开了花,竹椅还在老地方,石桌上的青瓷碗裂了道缝,像爷爷当年笑出的皱纹。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支羊毫笔,墨锭还剩半块,在砚台里磨出浓黑的汁。手腕沉下去时,忽然想起那夜的蝉鸣,枣花落在手背上的痒,还有爷爷说的:“你看这‘一’,看着简单,可所有的字都得从这一横开始,所有的日子也一样。”

风里飘来菜畦的香,是爷爷种的空心菜,长得齐整整的,像他当年理的菜畦。我把写好的“一”字贴在墙上,阳光穿过枣叶漏下来,落在那道横上,亮得像撒了把碎星星——就像那夜,爷爷的白汗衫上落的枣花。

原来至高上的答案,从来都藏在最朴素的日子里。就像那道横,平平稳稳,却撑起了所有的字,所有的回忆,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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