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是什么意思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层叶子,张叔和老李并肩站着,手里都捏着半支烟。昨天还为商铺招牌的颜色争得面红耳赤,今天却像商量好了似的,异口同声说了句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”。烟圈悠悠飘向蓝天,两个人分道而行,张叔往东边的建材市场去,老李拐进了西边的布料店。这句俗语的面意思实在简单:宽阔的道路通向天际,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谁也不妨碍谁。就像两条平行线,在阳光下延伸,永远不会交叉,却各自有各自的方向。可寻常巷陌里的人爱说这句话,从不是单纯在描述路,而是在说人和人之间的相处——你有你的活法,我有我的坚持,不必强求一致,更不必彼此纠缠。
我想起二姨和她的老同学。年轻时两人约好考同一所大学,二姨填了师范,老同学偏要读兽医。送站那天,月台上人潮涌动,老同学拍着二姨的肩说: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十年后咱还在这儿见。”十年后二姨成了中学老师,带着一群半大孩子读诗;老同学成了兽医,在城郊开了家小诊所,整日围着鸡牛羊打转。见面时谁也没提当年的约定,只笑着说“挺好挺好”,就像两条曾经交汇的小溪,终于流进了各自的河道,水清岸阔,各生欢喜。
邻里间也常听见这句话。三楼的王婶爱跳广场舞,音乐声总飘到五楼,五楼的小李要备考,敲过门两次。后来王婶把音响调小了些,小李买了副降噪耳机,再碰到时王婶说: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你忙你的,我跳我的。”小李笑着点头,再没抱怨过。不是妥协,是认了——这世上哪有全相同的活法?你要清晨的安静,我要黄昏的热闹,大路那么宽,容得下两种脚步。
就连陌生人擦肩而过,也藏着这句俗语的影子。早高峰的地铁站,人潮像水流般分开,有人向左跑向换乘通道,有人向右走向出口,谁也不推搡谁,各自踩着自己的节奏。没人会问“你为什么往那边走”,就像没人会问天上的云为什么有的往东有的往西。路是公共的,方向是自己的,不干涉,便是最大的体面。
说到底,“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”不是冷漠,是通透。是明白这世间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,也没有两个相同的人生。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道不同,不必同行,但不妨碍彼此在各自的路上走得踏实、走得快活。就像村口的那条柏油路,向东能到镇上,向西能进山,谁也别劝谁“那边更好”,因为最好的路,永远是自己选的那一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