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加一笔能组成哪些字?

木的笔端迷藏

晨起案头铺着旧纸,铅笔尖落下时先画一横,再竖,左撇右捺,是个端端正正的“木”。忽然想起小学教室的玻璃窗,阳光斜斜照进来,老师举着粉笔在黑板上写“木”,问我们“加一笔能变成什么”,那时我们举着沾着橡皮泥的小手抢着喊,如今再想,倒像掀开了藏在缝里的小盒子——每个加出来的,都裹着点生活的温凉。

最先想起的是“本”。爷爷的后园种着棵老桃树,树桩粗得要两个小孩合抱,他总蹲在树底下培土,说“这是树的本”。后来学“本”,是“木”下面加一横,像树根扎进黑土的模样,忽然就懂了:原来里藏着树的根,藏着爷爷蹲在泥里的背影,藏着风穿过桃叶时,落在他银发上的光斑。

接着是“末”。夏天爬村头的老槐树,我总往最高的枝桠钻,奶奶站在下面举着蒲扇喊“小心末枝软”。那时不懂“末”是尽头,只觉得树梢的槐花香最浓,蝉鸣最响,连风都比下面的凉。后来写“末”,上横细细的,像槐树枝桠晃啊晃,晃得我鼻尖发痒——原来那笔横,是童年挂在树梢的夏天。

再是“未”。春天看桃树上的新芽,小小的芽苞裹着浅绿的绒毛,像刚睡醒的孩子揉眼睛。老师说“未”是“木”上面加短横,是还没长大的树。我凑着芽苞看,那点小绿果然像“未”的上横,没舒展开,等着变成满树的粉花。后来每到春天,看见桃枝抽新芽,就想起“未”,像等着拆开的礼物,裹着满树的期待。

还有“术”。爷爷是村里的木匠,工具箱里的凿子磨得发亮,他把粗木头锯成板,再刻出莲花纹,变成八仙桌的桌面。他说“术”是手艺,是“木”右边加一点——那点不是随便点的,是斧凿敲在木头上的声响,是木纹里藏着的巧思。看他捏着凿子的手,指腹结着厚茧,忽然懂了:“术”的那一点,是爷爷把木头变成家具的秘密,是手和心贴在木头上的温度。

然后是“禾”。秋天跟着妈妈去田里收稻,稻穗垂得弯弯的,像“木”上面加了一撇,沉甸甸的。妈妈抓着稻秆割,阳光晒得她脖子发红,说“禾是粮食,是地里长出来的命”。我蹲在旁边捡稻穗,指甲盖染成金黄,风里飘着稻叶的青气——原来“禾”不是写出来的,是稻子在地里长了一季,把阳光、雨水都攒成那撇,垂在“木”上头,像给树戴了顶金黄的帽子。

今晚再写“木”,加一横是“本”,想起爷爷培土的背影;加一点是“术”,想起他工具箱的铜锁;加一撇是“禾”,想起稻田里的阳光。原来小时候抢着回答的问题,藏着这么多没说出来的故事——那些加出来的笔,不是笔画,是树的根、梢、芽,是人的手、田的粮,是祖祖辈辈见过的风、晒过的太阳,都揉进了里。

窗外的风掀起案头的纸,“木”的撇捺晃了晃,像棵小树苗在动。忽然觉得,每个加一笔的,都是“木”开的花——有的开在土里,有的开在树梢,有的开在木匠的案头,有的开在稻田的阳光里。而我们小时候喊出来的答案,不过是摸到了的小尾巴,等长大些,才看清尾巴后面,跟着整段整段的生活。

夜渐深,我把“木”收进笔记本,旁边写了“本”“末”“未”“术”“禾”——每个都像小树苗,站在纸页上,等着风再吹过来,再长出新的笔画,新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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