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加秦组合起来是什么字?

《木加秦是榛》

清晨在阳台翻旧书,书缝里掉出半枚晒干的榛子壳,浅褐色的硬壳上还留着当年用牙咬开的裂痕——忽然想起去年邻居家小孩举着作业问我:\"木加秦是什么呀?\"我当时指着窗外楼下的那丛灌木说:\"看,那就是\'榛\'。\"

楼下的榛树是小区刚建时种的,起初只是拇指粗的小苗,如今已长到齐窗台高。春天抽新芽时,枝桠上裹着淡绿色的芽苞,像藏着数小逗号;夏天叶子展开,是比柳叶宽些的卵形,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,风一吹就沙沙响,比梧桐叶温柔,比槐树叶清亮。到了秋天,枝桠间挂起串状的果序,每个果序上裹着三四颗带刺的榛子,像小刺猬蜷在枝上——要等霜落之后,刺壳才会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圆滚滚的榛子,这时楼下的孩子们总凑在树底下捡,有人举着刚捡到的榛子跑过来,扎人的刺壳蹭得手背发红,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\"你看,我摘到榛子啦!\"

想起小时候在老家,后山上有片野生的榛树林。奶奶总说\"七月榛子八月梨\",每到农历七月末,她就会挎着竹篮带我去摘。要穿过一片满是苍耳的草地,再绕过那块刻着\"泰山石敢当\"的青石板,才能看见藏在松树林后的榛树。那些树比小区里的高大得多,枝桠伸得老长,我得踮着脚才能够到最低的枝。奶奶会举着竹钩勾高处的果序,勾一下,刺球就\"啪\"地掉进篮子里,偶尔有刺球滚到脚边,我蹲下去捡,刺尖扎进指腹,疼得皱眉头,奶奶就笑着用袖口给我擦眼泪:\"等晒干了炒着吃,就不疼啦。\"

晒干的榛子要放在铁锅里炒。奶奶把灶火拧到最小,抓一把榛子放进锅里,拿着竹铲慢慢翻。油脂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时,整个院子都裹在暖融融的香里——隔壁的阿婆会端着碗绿豆汤过来蹭炒榛子,隔壁的小宇会扒着门框喊:\"奶奶,给我留两颗!\"等榛子炒得壳儿发亮,奶奶就盛在粗陶碗里,我们围坐在门槛上剥:先捏碎刺壳,再用牙咬开硬壳,里面的仁儿是乳黄色的,咬一口脆生生的香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味。小宇总把仁儿含在嘴里舍不得嚼,说要留着给放学的妹妹,结果含得久了,仁儿化在嘴里,黏糊糊的,逗得大家笑出眼泪。

去年冬天楼下的榛树落了叶,枝桠光秃秃的,却还挂着几个没掉的刺球。有天早上下雪,我站在阳台看,雪粒子落在刺球上,像给小刺猬裹了层白绒。邻居家的小孩举着雪球跑过来,指着刺球喊:\"看!雪做的榛子!\"我忽然想起老家后山上的榛树,冬天落了叶,枝桠上的刺球会被雪压弯,风一吹,雪末子簌簌落进领口,冷得缩脖子,却偏要凑过去摸——原来不管是城里的小区,还是山里的树林,榛树都守着这样的模样:枝桠是硬的,刺球是扎的,仁儿是香的。

书桌上的榛子壳还在,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上面,壳上的纹路清晰起来,像极了老家榛树的树皮——去年给小孩讲\"木加秦是榛\"时,我没说\"榛是落叶灌木\",没说\"榛子可以榨油\",只指着楼下的树说:\"你看,那树结的果子,是你上次吃的巧克力里的榛仁呀。\"小孩歪着头想了想,忽然跑过去拽住榛树的枝桠:\"那我要等它结果,摘给妈妈做巧克力!\"

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得书页哗哗翻,翻到某一页,夹着张旧照片:奶奶蹲在榛树底下,手里举着个刺球,我凑在她身边,嘴角还沾着炒榛子的碎渣。照片背面是奶奶用铅笔写的:\"小囡第一次摘榛子,1998年秋。\"

原来\"榛\"从来不是个冷硬的。它是奶奶的竹篮,是小宇黏糊糊的嘴角,是雪地里的刺球,是小孩举着作业问\"木加秦是什么\"时,窗外刚好飘过来的一缕香。

傍晚下楼倒垃圾,路过榛树,枝桠上已经冒出了新的芽苞。风里带着些青草的味道,我伸手摸了摸芽苞,软乎乎的——忽然想起去年小孩的问题,原来答案从来都不在典里,在楼下的树影里,在奶奶的炒锅里,在每一颗咬开的榛仁里:木加秦是榛,是藏在岁月里的,带着香的,关于\"家\"的形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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