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女一男什么?
清晨的肠粉店飘着米浆的香气,竹匾里的虾肠粉卷得齐整,阿公举着铜壶往瓷碗里冲酱油,蒸汽模糊了他的老花镜。巷口传来小丫头的脆喊:\"阿强你赔我玻璃弹珠!\"接着是男孩的笑:\"谁让你要抢我的卡片!\"阿公抬头望了眼,放下铜壶摇头笑:\"又嬲上了。\"
穿碎花裙的阿娟端着肠粉走过来,指尖蹭了蹭阿公的肩膀:\"你倒闲,也不去拉一把?\"阿公指了指巷口——扎羊角辫的小棠和穿背带裤的小柔正追着阿强跑,三个小身影绕着老榕树转圈圈,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。\"两女夹一男,嬲得正欢呢。\"阿公夹起一筷子肠粉,米香裹着虾鲜滑进喉咙,\"小时候我跟你阿娘,不也这么嬲?\"
巷尾的糖水铺摆开了竹凳,老板娘阿彩摇着蒲扇守着煤炉上的红豆沙。玻璃柜里的双皮奶晃着奶白色的光,几个老街坊围坐在一起剥毛豆。穿短袖衬衫的阿忠端着碗绿豆沙坐下,皱着眉说:\"今早跟我家阿珍嬲了两句,她摔门去菜市场了。\"
旁边的阿婆剥着毛豆笑:\"又为啥?\"
\"我说她买的鱼不新鲜,她倒说我只会坐享其成。\"阿忠戳了戳碗里的绿豆,\"你说我冤不冤?\"
阿彩用铁勺搅了搅红豆沙,红豆的甜香飘起来:\"冤啥?我跟你阿叔结婚三十年,哪回不是嬲两句就好了?上回他说我煮的糖水太甜,我把糖罐藏了三天,最后还不是他举着我最爱的杏仁饼来赔罪?\"她指了指墙上的木牌,红漆写着\"嬲记糖水\"四个大,\"你看这,两女夹一男,可不就是要凑在一起搅和?跟红豆沙里的陈皮一样,少了那点酸,甜就腻了。\"
午后的阳光爬上骑楼的青瓦,外来的年轻人背着相机站在巷口,盯着墙上的对联看。对联是老秀才写的,墨色里带着松烟味,下联末是个奇怪的\"嬲\"。他拽住路过的阿婆:\"婆婆,这是什么?\"
阿婆正拎着菜篮子往家走,闻言抬头看了眼,嘴角的皱纹堆成花:\"两女夹一男,嬲啊!\"她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——小棠和小柔正拽着阿强的衣角,把一朵野菊花插在他的衣领里,男孩扭着身子笑,却没躲开。\"你看那三个娃,这不就是嬲?\"阿婆拍了拍年轻人的手背,\"不是吵架,是凑在一起热闹。跟我们巷子里的人一样,哪天不嬲两句,倒觉得少了点啥。\"
风掀起阿婆的蓝布衫,吹过糖水铺的铜铃,吹过肠粉店的竹匾,吹过老榕树的枝叶。年轻人望着巷子里的身影,掏出手机对着\"嬲\"拍照,镜头里刚好框住三个小娃的笑脸——小棠的羊角辫翘起来,小柔的碎花裙转成小伞,阿强的衣领上沾着野菊花的黄。
巷口的时钟敲了三下,阿彩的红豆沙熬好了,甜香裹着蒸汽飘出来。阿忠拎着袋苹果往家走,口袋里揣着阿珍爱吃的橘子糖;阿公的肠粉店收了摊,竹匾倒扣在柜台上,留着米浆的余温;小棠和小柔终于放过了阿强,三个人蹲在墙根下玩弹珠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极了那个\"嬲\"。
年轻人收起手机,忽然笑了。他抬头望着巷子里的蓝天,风里飘来红豆沙的甜,还有小娃的笑,裹着那个,钻进他的衣领里,软乎乎的,像小时候妈妈煮的糖水蛋。
远处传来阿婆的喊:\"阿强!回家吃午饭!\"
男孩应了一声,蹦跳着往家跑,小棠和小柔追在后面,喊着\"明天还要玩\"。他们的笑声撞在巷子里的墙上,弹回来,裹着\"嬲\",钻进每一扇敞开的窗里。
原来这就是两女一男的。不是生冷的笔画,是巷子里的烟火,是小娃的打闹,是老夫老妻的拌嘴,是糖水里的甜,是风里的香,是日子里拆不开的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