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吉”加“页”的,念“jié”
清晨翻一本旧书,纸页间突然跳出来个组合——左边是“吉”,右边是“页”。手指停在上,像碰到了记忆里的小坎儿:这,到底怎么读?隔壁的小棠凑过来,拽着我的袖子晃:“阿姨,这是‘仓颉’的‘颉’对不对?我们昨天学了《造的圣人》,老师说他叫cāng jié!”我蹲下来摸她的头,看她举着课本指“仓颉”两个,铅笔在“颉”上画了圈,像给戴了顶小帽子。哦,对呀,是“jié”——小时候学《三经》,“昔仓颉,始作书契”,奶奶摇着蒲扇念,我跟着读,把“颉”念成“吉页”,奶奶笑着拍我手背:“合起来念‘jié’,造的老祖宗,厉害得很。”
上周去巷口买糖画,老爷爷的铁勺舀起糖稀,在石板上先画个“吉”,横平竖直像块小年糕,再添个“页”,撇捺弯成小尾巴。我指着糖画说:“要个‘颉’。”老爷爷眯眼笑:“识货呀,这沾着文气。”糖稀凉透时,“颉”凝着琥珀色的光,咬一口,甜意裹着“jié”的音,从舌尖漫到喉咙——原来有些,早藏在烟火气里了。
昨天朋友发消息,拍了张古籍的照片,圈着“颉”问:“这卡我半小时,念啥?”我回“jié”,附带个糖画的表情。她秒回:“哦!仓颉的颉!我上周带孩子去博物馆,看了仓颉的塑像,当时还想这怎么写,现在突然通了——‘吉’加‘页’,可不就是jié嘛!”
其实哪有什么生僻,不过是没碰到让它活起来的场景。就像“颉”,藏在课本里是“仓颉”,藏在糖画里是甜,藏在朋友的疑问里是一句“哦,原来如此”。今天再看到这个,不会再愣神——手指划过“吉”和“页”,轻轻念出“jié”,像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。
风从窗户吹进来,翻了翻书,“颉”在纸页间闪了闪。楼下传来小棠的叫声:“阿姨,我会写‘颉’了!”我探出头,看她举着练习本,“吉”写得方方正正,“页”的撇捺翘起来,像只小蝴蝶。她蹦跳着喊:“jié——仓颉的颉!”
阳光裹着她的声音飘上来,我望着窗外的梧桐树,突然觉得,有些从来都不是冷的——它们带着糖味,带着奶奶的蒲扇,带着朋友的笑声,在每一次被念出“jié”的时候,都活了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