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谁？出自哪里？
地铁广告牌上的复古肖像突然撞进眼帘。卷曲的银发沾着细碎金粉，暗绿色丝绒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，女人侧过脸，睫毛在眼下投出菱形阴影。这是谁？出自哪里？我掏出手机扫码识别，屏幕跳出一行小：1948年《良友》杂志封面，模特原名张明兰，上海永安公司布料柜台售货员。摄影师在南京路支起三脚架时，她正踮脚够货架顶层的花布样册，象牙白皮肤在镁光灯下泛起珍珠光泽。
档案馆的微缩胶卷在阅读器上咯吱转动。1947年12月刊《良友》第173期，内页广告栏写着\"美孚火油公司敬邀\"，她穿同款旗袍站在加油站油泵旁，裙摆沾着人造雪花。编辑手记里夹着泛黄便签：\"张小姐坚持要戴自己的珍珠，说照相要\'见真章\'。\"
旧货市场淘到的铁皮饼干盒里，藏着1953年的工资条。\"张明兰，上海市第一百货公司，职务：售货员，基本工资45元整。\"附页用蓝黑墨水写着：\"本月获评服务标兵，奖励肥皂一块。\"照片贴在职工档案第三页，依旧是侧颜，珍珠胸针换成了毛泽东像章。
社区活动中心走廊挂着\"最美奋斗者\"展板。2018年的访谈视频里，92岁的她指着杂志封面笑：\"那天是轮休，说好去拍结婚照的。摄影师拉我客串，说就五分钟，结果耽误了去城隍庙的班车。\"镜头扫过她腕上的银镯子，内侧刻着模糊的\"兰\"。
暮色漫进橱窗时，玻璃倒影里突然叠印出那张脸。便利店员工正在补货，红马甲后背印着编号073，工牌上的姑娘也留着齐耳短发，正弯腰给咖啡机添糖包——发梢垂落的弧度，和胶卷里的侧影渐渐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