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买早餐时递出一张十元，指尖掠过背面的山水纹路，目光总会停留在那片峭壁对峙的景象上——第五套人民币十元纸币的背面，印着的是长江三峡最雄奇的「夔门」。
那是瞿塘峡的入口，重庆奉节与湖北巴东的交界之处。纸币上的视角选得极妙，像是站在江面上抬眼望：左首是赤甲山，右首是白盐山，两座山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石门，峭壁直插江底，连石缝里的灌木都长得倔强，顺着岩缝往上钻。山体的纹理是岁月刻下的褶皱，深褐与浅绿交织，像老人手背的青筋，藏着江水千万年的冲刷痕迹。
江面不算宽，却满是奔涌的浪痕。纸币上的江水没有画成纯粹的蓝，而是带着点浊黄——那是长江挟着泥沙的颜色，像被揉皱的粗布，朝着峡口撞过去。浪尖泛着细碎的白，仿佛能听见江水撞击峭壁的轰鸣，连风都带着潮湿的水汽，裹着山雾往衣领里钻。山尖缠着几缕淡得像纱的云，把硬邦邦的峭壁柔化了几分，像给石门挂了层半透明的帘，添了点仙意。
设计师把夔门的「雄」抓得很准。峭壁的垂直感压得人呼吸一滞，江面的窄小更显山的巍峨——你看纸币上的山，几乎占了画面三分之二的高度，而江水只在下方留出一条缝隙，像被两座山挤着往前跑。连云雾都没敢多画，只轻描淡写几缕，生怕抢了夔门本身的气势。
其实不用看文说明，光是盯着图案就能闻到江水的腥甜。风从峡口灌进来，带着三峡特有的潮湿，裹着两岸的草香；浪涛拍在岩脚上，声音闷得像大鼓，顺着纸币的纹路往耳朵里钻。那些藏在石缝里的灌木，叶子上还沾着晨露，阳光照过来，泛着细碎的光——就像你真的站在瞿塘峡的船头，望着眼前的石门，等着船开进那片奔涌里。
十元纸币上的夔门不是静态的画。它是活着的：江水永远在奔涌，山风永远在吹，连云雾都永远停在山尖，保持着要散未散的样子。就像长江从来不会停，夔门也不会停——在十元纸币上，它永远是那个能吞纳百川的石门，永远保持着最雄奇的姿态。
每次摸到这张纸币，都像摸到了长江的脉搏。夔门不在远方，它在你递出的十元里，在早餐铺的找零里，在菜市场的塑料袋里——它是刻在日常里的山水，把三峡的雄奇，变成了每个人都能触碰到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