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醒来巨大的东西还在里面吗?

巨大的东西仍在里面

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有棱有角,在被单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。我睁着眼数天花板的裂纹,听见胸腔里有缓慢的震动,像沉在深海的钟。

昨夜的暴雨把窗台的月季砸得七零八落,花瓣贴在玻璃上,像褪色的血手印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我转动脖颈时,能感觉到那东西还在里面——不是胃里宿醉的酸水,不是喉咙里卡着的半块巧克力,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,沿着脊椎向上攀爬,停在太阳穴后方搏动。

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盛着隔夜的水,水面浮着细小的灰尘。我伸手去够,发现指节泛起不正常的青白。那东西在胸腔里翻了个身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闷响。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,像有把钝刀在刮擦耳膜。

衣柜镜面蒙着薄雾,我不敢走过去。昨夜关灯前,镜面里映出的轮廓比门框更宽,带着潮湿的苔藓味。现在它应该缩成一团,盘踞在我的左肺叶附近,随着呼吸发出泡沫破裂的声音。

牙膏沫溅在洗手池边缘,我盯着那团白色泡沫慢慢塌陷。镜子里的人影肩线在晃动,像隔着起雾的玻璃。喉结滚动时,能清晰感觉到某个光滑的曲面擦过食道——它正在调整姿势。

地铁进站的轰鸣声从楼底传来,轻微的震感顺着床脚爬上脊椎。那东西突然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。我呢?我只是平躺着,看阳光在被单上缓慢移动,听自己的心跳声被某种更沉的搏动逐渐吞没。早餐铃响了,隔壁的煎蛋味飘进来,混着它身上的铁锈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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