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快递站飘着豆浆香，铁皮棚顶的水珠滴在水泥地上，砸出小坑。老张把最后一盒早餐塞进怀里，抬头看见墙上的红底白标语——\"安全快捷，使命必达\"。他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，弯腰抄起脚边的纸箱，指尖先蹭了蹭防水袋的封口，确认黏得紧实，才把箱子抱上电动车后座。
巷子里的梧桐树刚抽新芽，老张的车把上挂着个塑料瓶，里面装着温热的茶水。路过菜市场路口时，他捏了捏刹车——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正蹲在路边捡青菜，竹篮斜在脚边。老张把车往路边靠了靠，直到前轮贴住墙根，才慢慢滑过去。老太太抬头笑：\"张师傅，早啊？\"他应着\"早\"，眼睛还盯着后座的纸箱——那是给三楼孕妇寄的婴儿车零件，客户昨天打了三回电话，说\"晚了就赶不上产检用\"。
十点的雨来得急，豆大的点子砸在头盔上，发出噼啪响。老张的雨衣袖口浸了水，贴在手腕上凉得发疼，可他的腰杆挺得直——后座的保温箱里装着生鲜，冰袋不能化。他没走平时抄近路的小巷，反而拐上了宽敞的主路——昨天巷子里的下水道堵了，积了半米深的水，电动车进去容易滑。红绿灯前，旁边的外卖小哥催他：\"张哥，走啊，绿灯了！\"他摇头：\"等会儿，右边那辆货车要转弯。\"话音刚落，货车的转向灯闪了闪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刚好落在老张脚边。
客户的门铃声响第三遍时，里面传来拖鞋擦地板的声音。门开的瞬间，年轻妈妈抱着裹得严实的婴儿，接过纸箱时先摸了摸表面：\"没湿？这么大的雨。\"老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指节敲了敲纸箱上的防水标：\"昨晚就裹了两层，刚才过积水潭的时候，我把车抬了点，轮子没沾着水。\"年轻妈妈笑着递给他一块干毛巾：\"谢谢，还以为得等明天呢。\"他接过毛巾，没擦脸，先擦了擦电动车的座垫——等下要去送最后一个件，得保证座垫是干的，不然下一单的客户要是坐上去，该嫌脏了。
午后的外卖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来，小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\"30分钟内送达\"，手指先点了点商家的备：\"少放辣，面条分开装\"。他站在餐馆柜台前，看着厨师把面条倒进一次性餐盒，又往汤碗里加了勺骨汤，才把两个盒子套进保温袋。\"小王，快点！\"老板举着订单喊，他应着，却没急着走——伸手捏了捏保温袋的封口，确认拉链拉到顶，又把餐盒往袋子里塞了塞，直到听见\"咔嗒\"一声，才抓起袋子往门外跑。
巷口的减速带有点高，小王捏着刹车往下压了压车把，餐盒在袋子里没发出响声。昨天就是因为冲太快，餐盒翻了，客户接过洒了一半的汤，脸拉得老长：\"这还怎么吃？\"他赔了二十块钱，回家翻来覆去想——\"快捷\"不是拼速度，是把餐品整送到的\"快\"。今天他特意绕了条远路，避开施工的路段，等骑到小区门口时，手机里的倒计时还剩五分钟。客户接过餐盒，掀开盖子闻了闻：\"香，没撒。\"他笑着点头，转身时看见保安室的电视里在播消防演练——穿橙色制服的消防员抱着水带往楼里跑，镜头扫过消防车侧面的标语：\"安全快捷，使命必达\"。
深夜十一点的快递站只剩一盏灯，老张把最后一个包裹塞进编织袋，锁上门时回头望了眼墙上的标语。月光穿过铁皮棚顶的缝隙，正好落在\"安全快捷\"四个上。他跨上电动车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是女儿发的语音：\"爸，今天的鱼汤我留了一碗，温在锅里。\"他把手机贴在耳边，拧油门的时候特意慢了半拍，巷子里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根被拉长的\"安全快捷\"，一头连着快递站，一头连着亮着灯的居民楼。
风里飘来晚春的槐花香，老张的电动车碾过一片碎纸，纸页翻卷着露出一角——是张旧快递单，收件人栏写着\"王女士\"，寄件人栏是\"安全快捷，使命必达\"。他弯腰把纸捡起来，塞进车把上的布兜里——明天要把这张纸贴在快递站的墙上，和那句标语摆在一起。毕竟，要先把\"安全快捷\"揣在怀里，才能把\"使命必达\"送到每一扇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