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半小夜曲：谐音里的月光与旧梦
夜色漫过窗台时，耳机里总循环着那首《月半小夜曲》。前奏的小提琴像月光揉碎在弦上，然后是那句粤语歌词——“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”，我总跟着哼成“影引以灾撒面夜芒听宾星嗖”。发音未必准，却像刻在记忆里的私语，带着某个夏夜的潮湿气息。那年夏末，你坐在操场台阶上，手机外放着这首歌。风掠过你的发梢，你转头问：“听懂了吗？”我摇头，你便逐句教我谐音：“‘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’，就唱‘羊鱼听桑的明媚系八活拥有’。”月光洒在你眼里，比天边的星宿还亮。后来才知道，那句词里藏着“求不得”的怅惘，可当时的我只觉得，能和你一起把拗口的粤语唱成笨拙的谐音，已是世间最难得的拥有。
深秋的雨夜，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，耳机里突然切到这首歌。“从不知彼此真确地相爱”，谐音“聪八基北起却得桑爱”，尾音被雨水打湿，黏在唇齿间。想起你曾笑我把“真确”唱成“起却”，说像舌头打了个结。那时我们总在晚自习后躲在教室后排，用练习本写满谐音歌词：“仍在说永久想不到是借口”，你写成“影灾虚wing高桑八都系结吼”，“wing”字旁边画个小翅膀，说这样就不会忘。如今练习本早不知丢在哪里，可那些歪歪扭扭的谐音，却比任何笔记本都记得牢。
后来在街角的唱片店，偶然听到店主放原版。谭咏麟的嗓音低沉醇厚，“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”，咬字清晰如珠玉落盘。可我还是下意识接出自己的版本：“但鹅得桑mui翻mui哈影引被她今要”。原来有些东西早被谐音篡改，又被记忆加固——不是记不住正确歌词，而是那些带着我们体温的谐音，早成了歌的一部分。就像月光，千万人看过都一样，可只有与你共赏的那一夜，才在心底扎了根。
此刻窗外的月又圆了半轮，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尾奏。小提琴声渐弱时，我轻轻哼出最后一句谐音：“银色小船摇曳在天际”，唱成“银sei宿群摇夜拽听再”。或许别人听来是蹩脚的发音，于我却是一整段青春的脚——月光未变，歌未变，那些藏在谐音里的笑与泪，也从未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