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欲穷千里目，更上一层楼”，这两句刻进数人记忆的诗句，出自王之涣的《登鹳雀楼》。而诗中所描摹的，正是位于山西永济黄河东岸的鹳雀楼。
鹳雀楼始建于北周时期，因常有鹳雀栖息于楼顶而得名。它依黄河而建，矗立在蒲州古城的西南角，楼体高耸，视野开阔——这正是诗句诞生的地理底色。唐代时，鹳雀楼是文人墨客登高揽胜的胜地：黄河从楼前奔腾而过，东望中条山叠翠，北眺龙门渡涛声，远方的天际线与河水融为一体。若站在低层，只能看见近岸的浪涛拍打着滩涂；唯有再拾级而上，才能将千里山河铺展在眼前。这种真切的体验，让王之涣在楼头发出了绵延千年的感慨。
可惜的是，这座盛极一时的楼阁在金元时期毁于战火，此后数百年间，人们只能从诗句中想象它的模样。直到上世纪末，鹳雀楼得以重建，新楼依旧保持了唐代楼阁的形制：三层四檐，朱柱青瓦，斗拱层叠如展翅的飞檐。如今登上鹳雀楼，仍能触摸到诗句里的开阔：底层望出去，黄河滩涂的绿意漫过地平线；登上中层，中条山的轮廓渐渐清晰；若到顶层，远方的风陵渡隐约可见，滔滔河水仿佛从天际涌来。这时便懂，王之涣并非凭空抒怀，而是眼前的山河让他生出了“更上一层”的执念——只有站得更高，才能看见更辽远的天地。
鹳雀楼因诗句而被记住，诗句也因鹳雀楼有了具体的依托。二者早已融为一体，成为中国人心中关于登高望远的经典意象。黄河的风依旧吹过楼檐，仿佛还在回响着千年前的那句低吟：欲穷千里目，更上一层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