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样用“盼望”造一个夸张到连日子都熬瘦的句子?

《盼年的钩子》

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沿时,我正蹲在煤炉边翻日历。指尖把腊月廿三的纸页揉得卷了边,墨印子都磨成了淡灰,像被太阳晒化的糖稀。奶奶在灶上熬腊八粥,甜香裹着蒸汽往上钻,我吸着鼻子问:\"奶,还有几天过年?\"她用锅铲敲了敲粥锅:\"急啥?灶王爷还没上天呢。\"可我急,急得耳朵尖都发烫,连书包带都系得比平时紧三倍——生怕跑慢了,把\"年\"落在巷口的老槐树下。

那些日子的盼望像根细绳子,系着我的心往上提。每天放学我都要绕路去村口看卖鞭炮的担子,远远瞧见红纸包着的\"小金鱼\",耳朵就竖成了天线,连卖货老头的咳嗽声都能听出鞭炮的响。有天傍晚我跑得太急,摔在雪地里,棉裤膝盖破了个洞,却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往家冲——满脑子都是新棉袄的样子,藏在衣柜最上面的层板里,我每天搬个小凳子上去摸,把领口的兔毛都摸得发亮,像要飞出衣柜的小云朵。

\"还有三天。\"爷爷把我拨快的挂钟指针拨回去,铜针发出细碎的响,\"小祖宗,你把时针拨到廿九,也拨不快日子啊。\"我盯着挂钟的摆锤,看它晃一下,再晃一下,像奶奶纳的鞋底,慢得让人着急。那天夜里我做了梦,梦见新棉袄的扣子变成了糖瓜,咬一口甜得直钻鼻子,连枕头都浸了醋香——是奶奶包的白菜饺子,我闻着味儿就醒了,摸黑爬起来往厨房跑,撞翻了爷爷的茶缸,哐当一声,把夜都撞得颤了颤。

最急的是腊月廿八。我攥着奶奶给的压岁钱,蹲在衣柜前摸新棉袄,手指勾着袖口的盘扣,越拽越紧,\"嘣\"的一声,扣子飞了出去,钻进了床底。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,奶奶笑着搬开床板,用扫帚扫出扣子,说:\"小钩子,连衣服都要勾破啦?\"我才不管,穿上新棉袄就往外跑,棉絮蓬得像只小肥鹅,风灌进去,凉得发抖,可我高兴得蹦起来,连屋顶的灰尘都震得掉下来,落在奶奶的银头发上,像撒了把雪。

除夕的晚上,我坐在门槛上吃饺子,醋汁滴在新棉袄上,染了个小印子。爷爷放鞭炮,\"噼里啪啦\"的响,我捂着耳朵笑,看火星子窜上天空,变成小灯笼。奶奶端来糖瓜,说:\"小钩子,这回把年勾着了吧?\"我咬着糖瓜,甜得连耳朵都发烫——原来盼望就是这样,像根藏在心里的小钩子,勾着日历,勾着新衣服,勾着饺子的香气,直到把年勾到眼前,连风都变得暖起来。

雪还在下,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。我摸着新棉袄上的盘扣,想起昨天掉的那颗,想起奶奶缝扣子时的样子,想起挂钟的摆锤晃啊晃,想起所有急得跳脚的日子——那些盼望的日子,像糖瓜化在嘴里,像鞭炮响在耳边,像新棉袄裹着的暖,连夸张都变得那么真实,那么甜。

风又吹过来,我裹紧新棉袄,听见巷口有人喊:\"过年好!\"我笑着应,声音飘得很远,像把盼望的小钩子,勾着明年的年,勾着后年的年,勾着所有没到来的、急着要的、藏在心里的——小钩子,又要开始勾新的日子了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