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总爱穿蓝色的运动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却洗得发亮。那年运动会你跑八百米，摔在跑道上，膝盖渗出血迹，却爬起来冲过终点，对着我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后来你转学，走的那天没带书包，只背了个旧帆布包，里面装着我们一起折的纸飞机，你说：“等我到了新地方，就把它们飞回来。”如今纸飞机早不知被风带到了哪里，可那句“等我飞回来”，还像卡在时光里的书签，一翻就看见少年的模样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你送我的笔记本，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。第一页写着：“小明，长大后我们要开一家书店，卖故事，也卖夏天。”那时候我们以为长大很简单，以为“永远”是个不会过期的词。可后来你去了南方，我留在北方，电话里的声音从清亮变得低沉，你说“这边的冬天没有雪”，我说“巷口的老槐树又开花了”，话题渐渐被工作和生活填满，最后只剩下匆忙的“挂了啊，下次聊”。
歌里唱“你说要去的远方，有没有如愿以偿”。你当年说要去看海，说想在海边开一家小酒馆，听南来北往的人讲故事。不知道现在的你，是不是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潮起潮落？是不是还会像小时候一样，在沙滩上写自己的名字，等浪花来擦干净？
去年同学聚会，有人说在某个城市见过你，推着婴儿车，穿着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我想象着你弯腰给孩子捡玩具的样子，突然觉得陌生，又突然觉得熟悉——就像当年你弯腰帮我捡掉落的钢笔，动作里带着一样的温柔。或许我们都在时光里变了模样，可某个瞬间，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碎片，还是会因为一句“小明你还好吗”，突然闪着光。
雨停了，天边露出淡淡的蓝。歌还在循环，最后一句是“要是累了就回头，我还在老地方”。我对着窗外的天空轻轻说：“小明，我还好，你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