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口死鱼!这鱼还能不能钓了?
刚把饵料揉成球甩进窝点,浮漂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猛往下扎。我手腕一扬,竿梢弯成半圆,心里正犯嘀咕这力道不像小鲫鱼,鱼线“嗡嗡”响着往草里钻——结果拽上来的是条僵硬的白条,鱼嘴被钩穿得整整齐齐,鳃盖鼓着白沫,肚子都开始发绿。“正口死鱼!”我把鱼甩在岸边,竿梢还在颤。旁边老陈的烟锅“吧嗒”响了两声:“今早第三条了吧?”我没好气地踹了脚石头,新买的夜光漂昨晚还在炫耀灵敏度,现在漂尾上挂着片烂树叶,活像个嘲讽的鬼脸。
太阳刚爬过柳树林,露水把裤脚浸得透湿。按理说该是窗口期,可这死鱼跟约好似的排队上钩。有次提竿感觉沉甸甸的,以为是条大鲤,抄网刚伸过去,那鱼“啪嗒”掉在岸边,肚子朝天,眼珠子都浑浊了,钩却牢牢挂在嘴角。最邪门的是条麦穗,明明小拇指大,愣是把三号袖钩吞进了喉咙,拽出来时鱼身都软塌塌的,尾巴还粘了团绿藻。
“尼玛!”我把蚯蚓盒摔在地上,红蚯蚓在泥里乱爬。老陈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板上,摘钩器“噌”地撬开条死马口,钩尖上带着块腐烂的鱼肉:“昨儿听说下游养殖场跑鱼,怕是都呛了药。”我盯着浮漂又往下沉,猛地提竿——这次是团水草,草叶间缠着半条死泥鳅,鱼嘴张得老大,像是临死前还在挣扎。
风从水面卷过来,带着股腥臭味。隔壁钓位的小伙子收竿走了,鱼护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几个破塑料袋。我蹲下来看那几条死鱼,有条鳑鲏的鳞片都掉光了,肚子胀得像个小气球,钩却稳稳当当穿在正口位置,像钉上去的一样。
浮漂又动了,这次是慢悠悠往上顶。我扯着嘴角笑了笑,拎起竿子——空的。钩上挂着片鱼鳞,在阳光下闪了下,沉进水里不见了。老陈收拾东西起身:“回家吧,这鱼钓着晦气。”我望着水面上漂浮的泡沫,钓箱里的饵料还冒着热气,可那股腥臭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。
“还钓个屁。”我把竿子往包⾥⼀塞,死鱼在岸边被太阳晒得泛出油光,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。水面突然泛起个漩涡,不知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浮漂在漩涡里打了个转,直直沉了下去。我没动,就看着那浪纹一圈圈荡开,直到整个世界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