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个星期天》中等待的滋味是怎样的?
那是一种在希望与失落间反复拉扯的感受,像被阳光晒得慢慢融化的糖,甜里裹着涩。早晨醒来时,阳光正透过窗棂在地板上织出亮斑,我盯着墙上的挂钟,听着秒针\"咔嗒咔嗒\"地走动,觉得时间是有形状的,是圆的,一圈圈转着就能转到下午。母亲说\"下午就去\",这四个字在我心里发了芽,连剥鸡蛋的手指都带着轻快。
整个上午我都在院子里打转。台阶被我数了一遍又一遍,从青石板的裂纹里抠出小石子,攥在手心暖得发烫。晾衣绳上的白床单在风里鼓胀,像张满的帆,我想象着自己正坐在帆船上,母亲的声音是岸边的钟声。但当我跑进厨房问\"什么时候走\",母亲总在擦桌子或切菜,泡沫在她手上堆出白胡子,\"等会儿,让我把活儿干\"。
午后的阳光开始倾斜,墙上的光斑挪到了柜角。我趴在窗台上看云彩,它们一会儿像马,一会儿像棉花糖,可就是不肯变成去往公园的路。缝纫机的\"哒哒\"声从母亲的房间传来,像在缝补我渐渐皱起来的心。我数着她踩踏板的节奏,数到八十下时,她推门出来,头发上还沾着线头,\"快了,这就好\"。
暮色漫进来的时候,我坐在门槛上,看着对面的墙被染成灰蓝色。母亲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儿,走过来摸我的头,她的手心有皂角的味道。\"今天去不成了\",她说着,声音轻轻的。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,它们排着队钻进砖缝,好像要把今天没走的路都藏起来。
后来我躺在被窝里,听见母亲在客厅里对父亲说话,她说\"看他今天失望的样子\"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,在枕头上积成一小滩水。原来等待的最后不是爆发,是像被扎破的气球,慢慢瘪下去,只剩下软软的皮贴在心上。那一天的等待,最终酿成了酸涩的回忆,却也让我们看见一个孩子最纯真的期盼,和时光里最真实的遗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