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
山涧的樱花簌簌落在青石上,粉色花瓣随溪流打转,像一封封未拆的信。我蹲下身看游鱼穿过花影,忽然听见远处杜鹃的啼鸣,清越得像山风拂过冰棱。
春末的清晨总带着薄雾,松针上的露珠坠进蕨类植物的掌心。去年埋下的茶籽已破土而出,嫩绿的芽尖裹着绒毛,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山民说这是老天爷给的机缘,雨水足,虫害少,新芽才能长得这样齐整。
溪边的鹅卵石被水流磨得温润,我拾起一块凑近鼻尖,竟能闻到阳光晒过的草木香。对岸的竹林传来沙沙声,几只竹鸡扑棱棱惊起,翅膀掠过竹叶的声音像极了宣纸摩擦。忽然记起昨夜的月光,透过竹梢筛成满地碎银,山风带着野兰的气息潜入窗棂。
七月的雷阵雨来得急,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溅起一片水雾。雨停后去采蘑菇,松树下的青头菌撑开淡紫的伞盖,树桩上的银耳在腐木间泛着珍珠光。远处的瀑布腾起彩虹,水珠偶尔溅到脸颊,带着草木的清甜。
深秋的板栗落满山路,每一脚都踩得脆响。摘颗野柿子揣在兜里,走累了坐在枫树下,看红叶飘落在粗砺的树干上。山涧里的泉水比往日更凉,捧一捧喝下去,喉间泛起蜜似的回甘。
霜雪初降时进山,松枝凝着雾凇,灌木丛里的红果却愈发鲜艳。雪地上印着野兔的脚印,像细碎的梅花。蹲下来细看,发现枯枝上竟有嫩绿的苔藓,在冰雪里顽固地保持着生机。
暮色漫上山坡时,我坐在老核桃树下。风穿过枝桠,把松果坠地的声音送得很远。远处村落升起炊烟,混着柴火与饭菜的香气。忽然觉得,那些不经意的瞬间——花瓣飘落的弧度,泉水流动的节奏,蝉鸣里的盛夏,都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给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