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不开灯、越下去越疼的滑梯跷跷板是什么样的?

滑梯跷跷板

不开灯的房间里,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,灰扑扑地贴在滑梯上。那滑梯是塑料的,白天看是褪色的蓝,现在融进黑暗里,像一截冻硬的冰棱。我坐在顶端,脚趾蜷起来,能摸到滑梯表面的纹路——不是平滑的,是细小的、一格一格的凸起,像没磨平的牙齿。

手撑住两侧,身体往前倾。第一下是轻的,像羽毛落进水里,然后速度越来越快。那些凸起开始咬我的裤子,布料被磨得沙沙响,膝盖在塑料上磕出闷响。不是一下子的疼,是慢慢爬上来的——从尾椎骨开始,沿着脊椎往上,像有小虫子在咬。越往下,凸起越密,声音越响,疼也越清楚。我能数出经过了多少格凸起,每一格都在说,别停,再往下点。

到底的时候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我没站起来,就坐在滑梯底部,靠着冰冷的塑料壁。疼还在往下沉,沉到骨头缝里。

跷跷板在旁边,木头的,两头都掉了漆。我走过去,坐在其中一头。另一头空着,微微翘起来,像一只仰着的鸟。我晃了晃,木头发出吱呀的声音,像是谁在叹气。

试着用脚蹬地,跷跷板猛地抬起来,我往上升,越高,风越凉,吹在耳朵上。然后没了力气,开始往下掉。速度比滑梯慢,但更沉。不是磨出来的疼,是硬碰硬的疼——尾椎骨撞在木板上,震得脑子都麻了。我又蹬地,翘起来,再落下,一次比一次用力,疼也一次比一次深。

后来我不蹬了,就让跷跷板停在,一头高,一头低。月光从跷跷板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细窄的光。我坐在低的这头,疼从骨头里渗出来,和滑梯上的疼混在一起。

没有灯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滑梯的蓝,跷跷板的木纹,都藏在黑暗里,只有疼是清楚的,像攥在手里的冰,越攥越冷,越攥越疼。我以为滑到底就不疼了,以为跷跷板落到底就不疼了,原来不是的。

原来有些疼,是越下去,越往骨头里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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