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为什么需要结伴同行?

结伴同行:路上的光

秋阳斜斜地照在老街上,我和林嫂并肩走着,她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叠在一起,像两块被晒暖的旧布。她手里提着刚买的菜,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响,说:“还记得二十年前咱们一起去山里采蘑菇吗?你摔了一跤,我背你走了三里地。”

我笑起来。那年我刚到村里当老师,林嫂是村里的妇女主任,也是第一个领我认路的人。山里的路不好走,她总走在前面,用树枝拨开挡路的荆棘,回头喊:“跟着我,别怕。”后来我教孩子们读书,她就蹲在教室外听,遇到我讲错方言的词,悄悄从窗户递纸条进来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拼音。

再后来我考上大学离开村子,送别的那天,她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煮熟的土鸡蛋,还有她连夜纳的鞋垫。“路上冷,垫着暖和。”她的手粗粝,掌心的茧子蹭过我的手背,像砂纸,却比任何手套都暖。车开的时候,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一个黑点。

去年我回乡,她还是老样子,头发白了大半,却依旧爱拉着我走路。路过村小学,她指着操场说:“你走后,村里又来几个老师,都是小姑娘,我也常来送菜,她们和你当年一样,总说山里的路难走。”她顿了顿,从口袋里摸出块糖,剥开糖纸递给我:“甜不甜?你小时候总抢我的糖吃。”
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落在她的白发上,亮晶晶的。我想起这些年遇到的人:大学时陪我熬夜改论文的室友,工作后和我一起啃面包赶项目的同事,就连前阵子住院,隔壁床的阿姨也每天帮我打饭,说“一个人吃饭没味道”。

原来人生的路,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。那些结伴同行的人,就像路上的光,有时是清晨的薄雾,有时是傍晚的炊烟,有时是寒夜里的一盏灯,不耀眼,却足够照亮脚下的坑洼。

林嫂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的山:“看,那片云像不像咱们当年采的蘑菇?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云絮软绵绵地铺在蓝天上,真的像极了。风过时,云影在地上移动,我们的影子也跟着动,始终挨在一起,没有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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