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:你这发量是提前贿赂咱爸妈了吗?
镜子里的头发又在阳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,姐姐凑过来伸手薅了一把,语气酸溜溜的:\"你这发量是提前贿赂咱爸妈了吗?\"我躲开她的魔爪,梳子划过发梢时带起静电噼啪响,像给她的问题炸出一串省略号。记得小时候她总抢我的羊角辫,说要拿两根去当鸡毛掸子。那时候她的头发刚及肩,分叉像营养不良的稻穗,而我扎的马尾能甩到脊梁骨,为此没少挨她的\"嫉妒暴击\"——比如趁我睡着偷偷剪短半寸,或者把我的护发素换成洗洁精。妈妈总说她是羡慕,她却梗着脖子反驳:\"谁羡慕这堆麻烦东西!\"
去年冬天她染了树莓红,发质像被冰雹打过的枯草。我捧着椰子油给她做发膜时,她盯着我垂到腰间的黑发,突然叹了口气:\"小时候妈总把鸡蛋黄往你头发上抹,说吃啥补啥,我还以为是偏心。\"蒸汽从浴室镜子氤氲开来,模糊了她眼底的怅然,倒让我想起更多细节:爸爸笨拙地给我编辫子时扯疼头皮,奶奶把黑芝麻磨成粉拌进粥里,还有姐姐趁大人不意,往我粥碗里偷偷加白糖——后来才知道,她是听说吃糖头发会变枯。
上个月家庭聚会,表姐们围着我的头发啧啧称奇,吐槽自己产后掉发像蒲公英。姐姐突然掏出个礼盒塞给我:\"喏,防脱的,别得意太早。\"盒子上印着\"闺蜜款\",我拆开时发现里面还有张便利贴,用她龙飞凤舞的字写着:\"再掉多些,我就把你的头发全薅来做假发。\"
此刻她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,我把刚洗好的草莓递过去,故意让发梢扫过她脸颊。她痒得直躲,嘴上却不饶人:\"赶紧剪掉点,看着就热。\"阳光穿过窗帘缝隙,在她新长出的浅棕色发根上跳动,我突然想起她昨天对着镜子数白头发时的慌张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:\"等我头发再长点,分你一半。\"
她拍开我的手翻了个白眼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窗外的蝉鸣漫进来,像给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发量之争,又添了段嗡嗡的背景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