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克兰小巷深处的野味小馆
奥克兰的午后,沿着Ponsonby的老街区闲逛,梧桐叶在砖缝里投下碎金般的光斑。拐进一条挂着褪色木牌的窄巷,尽头藏着家叫“林间食集”的馆子——没有招牌灯箱,只在木门上刻着行小字:“山野之味,随季而食”。推开门时,风铃轻响,暖意裹着松木与肉香漫过来。店里只摆着六张原木桌,墙面挂着风干的蕨类植物和几幅手绘的新西兰地图,标着南岛的狩猎区。穿粗布围裙的老板是个络腮胡的毛利大叔,见我探头,咧嘴笑:“今天有刚到的红鹿腿,要试试吗?”木桌上的菜单手写在心形卡片上,字迹歪扭却透着认真,野味菜品占了大半:鹿、野猪、野兔,还有一行小字“均来自南岛可持续猎场”。
点了份鹿腿排配莓果酱汁。铁盘端上来时还滋滋响,表皮烤得微焦,切下去却见粉色的肌理,刀叉划过几乎没有阻力。送进嘴里,肉汁一下子涌出来,带着淡淡的松木烟熏味,没有寻常红肉的腥气,反倒是种清冽的鲜甜。配的土豆泥混着烤迷迭香,绵密里藏着脆粒,莓果酱汁是酸中带甜的,恰好中和了肉的厚重。
隔壁桌点的野猪肉香肠端上来时,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深褐色的香肠在铸铁锅里蜷着,表皮裂开,露出紧实的肉末,旁边堆着酸椰菜和黑麦面包。老板路过时释:“猪肉是卡瓦劳河谷的野猪,我们自己灌的肠,加了本地的麦卢卡蜂蜜。”咬一口,肠衣脆得咔嚓响,肉粒弹牙,蜂蜜的甜混着肉香,再就一口酸椰菜,清爽又腻。
靠窗的位置摆着个旧木柜,里面摆着几瓶琥珀色的液体。老板说那是自家酿的野莓酒,用的是南岛山林里的黑莓和越橘。倒了一小杯,入口先是微酸,咽下去却有绵长的回甘,混着肉香,暖意从胃里慢慢升上来。
店里客人不多,大多是熟客,和老板聊着天气和猎场的事。有个穿工装的老爷子说,他上周刚跟着猎队去了坎特伯雷,“今年的鹿群长得壮,肉特别嫩”。阳光透过木窗棂,在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,锅里的肉香、酒的果香、木头的清香混在一起,像把整个新西兰的山野都揉进了这方小馆。
离开时,老板送了把晒干的迷迭香,“下次来,试试野兔烩蘑菇,刚定下配额”。巷口的风带着秋凉,怀里的迷迭香还留着暖意,手里似乎还能闻到那口鹿肉的鲜甜——原来真正的小众美味,从不需要喧嚣,只在巷深处,等懂的人寻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