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为什么会有暖情的酒

暖情酒

宫墙深处的永寿宫总是比别处更冷些。太后指尖抚过鎏金铜炉上的缠枝纹,炭火烧得明明灭灭,映着她鬓边银丝如雪。小太监新呈的暖酒在玉壶里温着,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晕,像极了先帝当年赐她的那盏合卺酒。

那年她还是太子妃,红烛高燃的夜里,他执起她的手将酒盏碰在一起,酒液入喉是绵密的甜。后来他登基为帝,她从贵妃到皇后,再到如今垂帘听政的太后,案头的奏折堆成小山,鬓边的珠翠换了又换,唯独这暖酒的习气留了下来。

冬至那日,皇帝带着新纳的嫔妃来请安。年轻的淑妃笑靥如花,捧着亲手做的点心跪在御前。太后看着她鬓边晃动的珍珠步摇,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时,也是这样忐忑地捧着食盒,等在御书房外。那时的酒是暖的,心也是暖的,连宫墙外的风都带着蜜意。

昨夜批阅奏折到三更,江南水患的奏报堆在案头,西北战事又起了波澜。太后揉着发疼的太阳穴,小太监适时端来暖酒。酒液滑过喉咙时,她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握着她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\"护好太子\"。那时的御花园落了满地梧桐叶,他的手凉得像玉,她捧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揣,泪水滴在他手背上,像融化的雪。

如今太子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皇帝,她却总在夜里惊醒。案头的暖酒换了一茬又一茬,从桃花酿到菊花白,终究没能暖回那个雪夜的彻骨寒凉。前几日收拾先帝遗物,在樟木箱底翻出半块发黑的桂花糕,是当年她亲手做的。她把桂花糕凑到鼻尖,恍惚间竟闻到了当年御花园里的桂花香,混着暖酒的甜香。

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,像堆着一层厚厚的雪。太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喉咙暖到心底。御座上的龙椅冰凉,不及他当年掌心的温度,可这杯暖酒里,总盛着些不肯散去的旧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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