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起勇气吃了野生牛肝菌
雨后的山林里弥漫着腐叶与松针的潮气,向导老周蹲在一丛蕨类植物旁,手指拨开湿润的泥土,露出橙黄色的菌盖。\"真正的黄牛肝,\"他用柴刀轻轻刮去菌柄上的苔藓,\"你们城里来的,敢不敢尝?\"我盯着那朵牛肝菌,菌盖边缘还沾着晶莹的雨珠,伞褶间泛着蜡质的光泽。来云南前,我刷过太多野生菌中毒的新闻,那些关于\"看见小人跳舞\"\"在天花板上游泳\"的描述,让这朵看起来害的蘑菇像个潜在的陷阱。但老周黝黑的脸上堆着笑,说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山珍,\"比你们城里的牛排鲜十倍\"。
铁锅中的猪油开始冒烟,老周把切片的牛肝菌倒进去,刺啦一声,金黄色的油星溅起来。菌片在高温下慢慢蜷缩,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泥土与坚果的香气,霸道地钻进鼻腔。我咽了咽口水,想起昨晚客栈老板娘的警告:\"不认识的菌子千万别碰,每年都有人把命丢在这山上。\"
老周先夹起一片送进嘴里,吧唧着嘴说:\"火候刚好。\"他的牙齿嚼着菌肉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我看着他坦然的样子,又看看盘子里油亮的牛肝菌,突然觉得自己的犹豫有些可笑——既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,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吗?
我闭着眼夹起一片,塞进嘴里。软滑的菌肉在舌尖化开,先是带着一丝泥土的微腥,随即爆发出浓郁的鲜味,像有数细小的烟花在味蕾上炸开。油脂的香气裹着菌子本身的清甜,顺着喉咙滑下去,留下满口生津的余韵。我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,这一次,眼睛是睁着的。
老周在一旁笑:\"怎么样?比想象中安全吧?\"我点点头,咀嚼着第二片牛肝菌,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地人愿意冒着风险采摘这些山林的馈赠。那种未经驯化的、原始的鲜美,是任何人工培育的食材都法比拟的。
吃最后一片菌子,夕阳正从树梢漏下来,把山涧染成金色。我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,没有看见小人,也没有觉得天花板在旋转,只有一种踏实的满足感。或许勇气从来不是不害怕,而是明明害怕,却依然愿意迈出那一步——就像此刻,我敢笑着对老周说:\"明天,咱们再去找找见手青?\"
山林的风穿过松涛,带着远处溪流的声音,像是在回应我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