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儿的第一张照片
诊室的空调风有点凉，我攥着产检手册的手指微微出汗。屏幕上先是模糊的灰影，像浸在水里的墨团，医生的探头在 belly 上轻轻滑动，忽然，那墨团里浮起一小块亮色——是宝宝的侧脸。心跳猛地撞了下肋骨。
他蜷着，像颗饱满的豆荚，额头圆鼓鼓的，鼻尖翘着，我几乎能想象出那皮肤的触感，该是温热又柔软的。医生说这是孕24周的标准姿势，可我总觉得他是在偷偷看我们，不然为什么恰好把脸转过来呢？
“看这小手。”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。屏幕上，一只小拳头忽然张开，又倏地攥紧，像在和我们打招呼。我和先生同时“呀”了一声，他的手搭在我肩上，指节都在用力。这是我们第一次“见”他，却像是等了很久很久。
照片打印出来时，纸质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。我把它摊在腿上，先生凑过来看，指腹轻轻点着照片上宝宝的鼻子：“像你，鼻尖有点翘。”我笑他胡说，明明下颌线更像他。可争着争着，两人都红了眼眶。这张小小的照片上，有我们的影子，更有一个全新的、鲜活的生命。
回家的路上，照片被我塞进贴身的口袋，像揣着一块暖玉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我低头摸了摸 belly，那里轻轻动了一下——是他在回应吗？或许他也知道，我们正捧着他的第一张照片，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，想象他出生时的哭声，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的样子。
这张照片会被我夹进相册的第一页，旁边写上“24周，我的小月亮”。往后的日子还长，可这一刻，看着照片上那个蜷缩的小身影，我突然明白，所谓期待，就是这样具体又温柔的事——是他在肚子里翻身时的鼓包，是四维彩超里清晰的侧脸，是未来数个晨昏里，我们会对着这张照片说：“看，这是我们幺儿的第一张照片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