揍兔子这件事,请别骂我
清晨五点半,兔笼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把我拽出梦乡。蹲在笼前时,兔子正抱着半截胡萝卜啃得满脸是泥,笼底散落着撕碎的报纸和咬断的草绳。三天前刚换的脚垫被啃出个窟窿,露出底下的铁丝网格。我伸手进笼想把它抱出来清理,指尖刚碰到兔毛,它突然转头狠狠啃了我一口。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时,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粗了。
笼子放在阳台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给兔子的白毛镀上金边。它似乎没意识到闯了祸,还在用前爪扒拉我的裤脚,鼻尖湿漉漉地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。我盯着它红宝石般的眼睛,突然抓住后颈把它提起来,另一只手照着屁股打了两下。
兔子发出细弱的尖叫,四肢在空中乱蹬。我手劲没收住,它重重摔回笼子里,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胡萝卜从嘴边滚到笼角,沾了层灰。
整个上午我都躲在书房,不敢去阳台。窗帘缝隙里能看见兔笼的一角,它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,像团被揉皱的棉花。中午端着兔粮过去时,它突然弹起来撞向笼门,爪子扒着栏杆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。我把粮盆递进去,它却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我。
傍晚给它换草,发现它把新铺的脚垫又啃出几个牙印。这次我没打它,只是蹲下来看它。兔子的耳朵垂着,三瓣嘴快速翕动,胡须在空气中扫出细碎的波纹。月光从防盗网钻进来,在它身上织出斑驳的影子。
临睡前去看,它趴在笼门边上,前爪搭着我的旧拖鞋——那是它最喜欢咬的东西。拖鞋边缘已经布满细密的牙印,像谁用针线密密麻麻缝了圈花纹。我伸手摸它的头,它迟疑了一下,用鼻尖蹭了蹭我的掌心。
夜色里传来它啃草的声音,窸窸窣窣,像沙漏在计量时间。我坐在笼前的地板上,看着它粉嫩的舌头卷起草叶,突然想起第一次把它抱回家时,它缩在我怀里,小得能放进掌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