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点老家路边的野草(一)
田埂边、沟渠旁，那些被车轮碾过、被脚步踩过的地方，总有些野草在悄悄生长。它们不挑土壤，不讲排场，就那么随意地铺开，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底色。狗尾草是路边的常驻民。青绿色的茎秆一节节往上蹿，顶端顶着毛茸茸的穗子，风一吹就跟着摇晃，像小狗翘起的尾巴。小时候总爱拔上一把，编成小兔子或是戒指，戴在手上能玩一下午。它们成群结队地长在路边，牛羊经过时会停下来啃几口，留下的断茎很快又会抽出新绿。
再往前走几步，总能看见艾草。它们的叶子带着锯齿，摸上去有些粗糙，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。端午前后，大人们会割上几捆挂在门框上，说能驱虫辟邪。有时候摘几片嫩叶回家，和着糯米包粽子，那股清香能从舌尖一直窜到心里。老人们还说，用艾草煮水洗澡能祛湿，夏天的傍晚，院子里常飘着艾草水的味道。
蒲公英的种子最是自由。黄色的小花谢了之后，就会变成一个个白色的绒球，风一吹，伞状的种子就漫天飞舞。我总爱追着那些飞散的种子跑，看它们落在田埂上、墙角边，想着明年这里会不会又长出新的蒲公英。它们的叶子贴在地面，边缘带着尖刺，不小心碰到会扎手，但挖起来根部会渗出白色的汁液，据说能消炎。
马齿苋贴着地面生长，肥厚的叶片像一个个小勺子，茎秆是紫红色的，掐断了会流出黏糊糊的汁液。夏天雨后，它们长得格外茂盛，奶奶会摘一把回家，用开水焯过之后凉拌，酸溜溜的很开胃。田埂上的马齿苋总是一丛丛的，拨开草丛，能看见它们努力地朝着有光的地方蔓延。
这些野草就像老家的邻居，沉默地守在路边，看过春去秋来，听过蝉鸣蛙叫。它们没有名字，却在每个人的记忆里留下了痕迹，成了时光里最朴素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