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乎
厨房的灯亮了又暗。我数着冰箱上的卡通磁贴，听着抽油烟机嗡嗡的低鸣，第七次抬头时，妈妈端着青笋炒肉出来了。\"今天的笋切得细，你试试。\"她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，玻璃转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我戳着碗里的米饭，瞥见她袖口沾着的面粉——早上她趁我没醒时烤了蔓越莓饼干，说要给我当早餐。
上周家长会，老师说我最近成绩下滑。妈妈从办公室出来时，走廊的光在她波浪卷发上跳荡，她却没像往常那样拉着我分析试卷，只是蹲下来帮我理了理衣领：\"晚上想吃什么？\"
此刻她正盯着我筷子上的笋片，像等待评分的学生。我突然想起昨夜起夜，看见厨房亮着灯。她趴在餐桌上睡着了，手边摊着我的错题本，红笔在\"修辞手法赏析\"那栏画了个圈，旁边写着\"明天问老师\"。
\"妈，\"我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碗里，\"学校下周秋游，要带便当。\"她眼睛立刻亮起来，像突然被点燃的烛火：\"想带什么？三明治还是寿司？我新买了模具......\"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给她鬓角的白霜镀上银边。我突然发现她最近总用左手揉右肩，原来是前几天帮我搬书柜时扭到了。而我当时正对着手机屏幕，抱怨游戏队友不靠谱。
\"这个笋真脆。\"我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听见她轻轻舒了口气。抽油烟机不知何时停了，只剩瓷碗碰撞的轻响，像落在心尖上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