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未单,难道不是微醺正当时?

落日不落单,微醺正当时

云絮被晚风揉碎时,夕阳正把最后一捧金粉撒向江面。我坐在露台的藤椅上,看对岸的楼宇渐渐浸在橘色里,像被打翻的调色盘。手边的玻璃杯里,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,冰棱撞出细碎的响。

你端着酒杯走过来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叠在我的影子上。\"今天的云像棉花糖。\"你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我抬头,果然,天边那团云被染成蜜色,边缘泛着粉紫,像孩童手里快融化的糖。我们碰了碰杯,杯壁相触的轻响混着风里的桂花香,漫进暮色里。

江面开始起雾,细碎的光斑在雾霭里飘,像揉碎的星星。你忽然指着远处:\"你看那只白鹭。\"我顺着你的指尖望去,一只白鹭正掠过水面,翅膀沾了夕阳的金,掠过的地方漾开一圈圈涟漪,把满江的碎金晃得更厉害了。\"它也在看落日吗?\"你问。我笑,没说话,只是把杯沿凑到唇边。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一丝微涩的甜,像这傍晚的风,不冷不热,刚好让人松了肩。

露台的灯不知何时亮了,暖黄的光落在你发梢,也落在我们脚边的小花盆里。薄荷的叶子沾了水汽,在灯光下泛着光。你忽然哼起一首老歌,调子轻轻的,和着风声,像怕惊扰了这落日。我跟着打拍子,手指在杯壁上敲出节奏。酒意慢慢漫上来,不是醉,是像浸在温水里的舒服,眼前的景都温柔了几分——你的睫毛,杯里摇曳的冰,远处渐暗的天,都像蒙了层薄纱。

夕阳终于沉到了江对岸的楼群后,只留一抹胭脂红在天边。你把空酒杯放在桌上,指尖蹭过我的手背,带着微凉的酒气。\"明天还来吗?\"你问。我望着那抹红慢慢淡成紫,然后是深蓝,点了点头。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,混着酒的醇香,还有你身上淡淡的皂角味。

原来落日从不是一个人的事。它有云作伴,有江作镜,有晚风和花香,还有身边的人,和一杯刚好微醺的酒。天色暗下来时,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,像散落的萤火。我们并肩坐着,没再说话,只是听风拂过露台,听远处隐约的车流声,听彼此的呼吸,在渐渐浓起来的夜里,轻轻叠在一起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