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的够酷吗?

我酷

清晨六点半的天光刚漫过窗台,我已经套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。镜子里的少年眉骨分明,嘴角带着没睡醒的淡青色胡茬。书包侧袋里插着半瓶冰镇苏打水,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走廊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
地铁口的煎饼摊飘来葱花香气,穿西装的上班族举着手机匆匆掠过。我在煎饼里加了双份脆饼,看摊主把面糊在鏊子上转出金色的圈。身后有人催促,我偏过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硬币,金属碰撞声清亮得像刚拆封的汽水。

第一节课是数学课,阳光斜斜切过讲台。前桌的女生转过来借橡皮,我从笔袋里摸出那块缺了角的蓝色橡皮,橡皮上还留着上周刻下的小行星图案。她小声说\"谢谢\",我没抬头,手指转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抛物线,恰好穿过函数图像的顶点。

午休时在天台吃三明治,风把校服外套吹得鼓起来。远处工地的吊塔正在移动,金属臂划出缓慢的弧线。隔壁班的男生在打篮球,欢呼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。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,生菜叶掉在球鞋上,沾了点泥土的痕迹。

放学路上遇见初中同学,他染着栗色头发,正和一群人勾肩搭背。\"喂,周末去不去网吧?\"他冲我喊。我摇摇头,指了指书包里露出的相机镜头。那是台二手单反,机身带着磕碰的痕迹,却是用三个月兼职薪水换来的宝贝。

傍晚的江滩有很多遛狗的人。我坐在防洪堤上,看落日把江水染成熔金。有只金毛蹭过来舔我的手背,我摸了摸它的耳朵,它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。远处货轮鸣着笛缓缓驶过,船灯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带。

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。台灯下摊开的速写本上,画着今天遇见的流浪猫,瞳孔像两滴墨,尾巴卷成问号。耳机里播放的后摇音乐漫出来,和窗外的蝉鸣混在一起。桌上的玻璃罐里插着三枝狗尾草,是下午在公园摘的,穗子软蓬蓬地垂着。

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十一点,我合上书页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银线。明天要早起去拍日出,得把相机电池充满。翻身时牛仔外套从椅背上滑下来,口袋里的薄荷糖滚到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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