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离婚老爸》：双人床与高低床之间
清晨六点半，生物钟比闹钟更准时。陈磊摸黑把校服摆上高低床的两侧栏杆，双胞胎儿子的呼吸声在寂静里一高一低。衣柜第三格还挂着两件女士睡衣，是林薇没带走的，像两只折翼的蝶。上周三林薇来接孩子，暴雨冲垮了小区路段。她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，陈磊递过去的毛巾在两人指间碰了一下，又迅速弹开。客厅茶几上并排摆着三个马克杯，杯沿的口红印和牛奶渍泾渭分明。
\"小宝过敏性鼻炎犯了，雾化器放老地方。\"林薇的声音从玄关传来，购物袋里的儿童感冒药磕出轻响。陈磊盯着她弯腰换鞋的弧度，突然想起十年前产房外，护士抱着两个红皱皱的婴儿说\"母子平安\"时，她也是这样弯着腰，攥着他的手。
儿子们背着书包撞开房门，大宝扑向林薇，小宝绕到陈磊身后拽他裤腿。陈磊趁机把洗好的草莓装进餐盒，林薇正给大宝系歪掉的红领巾，手指上的婚戒印比三年前淡了些。
电梯间里，两个孩子执意要挤在。陈磊的手背擦过林薇的外套，摸到布料下熟悉的骨骼轮廓。\"下周五家长会......\" \"我去。\"两人同时开口，又同时沉默。电梯镜面映出他们四人的影子，像一张被裁开又勉强拼合的全家福。
晚上哄睡时，小宝突然问：\"爸爸，妈妈为什么不在我们的双人床睡觉？\"陈磊把故事书翻到下一页，窗外的路灯刚好掠过儿子困惑的眼睛。高低床的护栏撞出轻响，大宝翻了个身，搂住弟弟的脖子：\"笨蛋，妈妈的床在彩虹另一边。\"
陈磊退出房间，客厅的挂钟指向十点。洗衣机提醒音突然响起，他抱出烘干的衣物，林薇的羊毛衫混在儿子们的卡通袜里。毛衣领口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雪松味，陈磊把脸埋进去，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空荡的回响。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两个小身体此起彼伏地掀动着被子，像两朵相依为命的蒲公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