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手模特“九九新”：被拆开的美包装
仓库角落堆着几个纸箱，胶带封口处有轻微折痕，像被人小心撕开又仔细粘过。打开最上面那个，泡沫棉里躺着个哑光白的模特，塑料发丝整齐地贴在头顶，关节处的金属轴泛着冷光，转一下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，和新的没两样。标签上印着“九九新”，旁边用圆珠笔补了行小字：仅展示三天。这是服装店换季撤下的展示模特。当初从工厂运来，工人戴着手套组装，摆在橱窗里时，射灯把它照得像块刚出炉的瓷。后来品牌换了主题，旧模特被小心拆成零件，塞回原箱。纸箱在仓库躺了俩月，直到回收商来收走——没人觉得它算“二手”，顶多是“暂时没用”。
清洁阿姨用软布擦过模特的手臂，说这东西比新来的实习生还干净。确实，它没沾过化妆品，没被顾客摸出指纹，连脚底的防滑垫都还带着出厂时的网格纹路。唯一的“旧”，是纸箱被搬来搬去时蹭掉的一块边角，像新衣服标签上不小心勾出的线头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现在它被摆在一家刚开业的小店。店主是个刚毕业的女孩，预算不够买全新模特，刷到这个“九九新”时犹豫了很久。见面那天，她带了块白手帕，在模特身上擦了三遍，手帕还是原来的颜色。“就像买了个拆封的样品。”她笑着把模特摆到窗边，给它套上自己设计的连衣裙。阳光照过来，白模特的轮廓和对面商场里的新品模特重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更“新”。
货架上还有几个同款模特，标签上的“九九新”旁边写着不同的故事：有的来自展会撤展，有的是品牌试产后的多余样品。它们不像二手家具那样带着生活痕迹，也不像旧衣服那样留着洗过的褶皱，更像被时间暂时收起来的礼物，拆封时依旧带着出厂时的温度。
傍晚关店时，女孩给模特盖上防尘布。布料滑落的瞬间，她看见模特脖颈处有个极小的数字，是出厂编号。上个月在另一家店，她见过同款新模特，编号只比这个大了三位。原来所谓“九九新”，不过是在时间的缝隙里，多睡了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