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带着刚收麦子的清香，掠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，小八正蹲在田埂上给地瓜苗浇水。竹篮里躺着三个圆滚滚的地瓜，沾着新鲜的泥土，像刚从地里冒出来的太阳。
“小八！”脆生生的声音从村口传来，地瓜猪挎着布包跑过来，辫梢的红绳随着脚步一颠一颠，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小八直起身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：“刚挖的，甜得很。”他拿起最大的那个地瓜，在衣襟上蹭了蹭泥，“给你留的。”
地瓜猪接过来，凉丝丝的触感从掌心漫到心里。她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刚烙好的糖饼：“我娘今早做的，你尝尝。”
两人坐在老槐树下，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，拼出细碎的光斑。地瓜猪咬了口糖饼，酥皮掉了一身，小八捡起来放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比镇上的还香。”
“那当然，”地瓜猪得意地晃晃脑袋，“我娘放了红糖呢。”她掰了半块糖饼递过去，“这个给你，下午去河里摸鱼吗？我昨天看见有成群的小鱼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谢谢哟。”小八把糖饼小心收好，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，“我回家拿网，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地瓜猪点点头，抱着地瓜看他跑远。风过时，槐树叶沙沙作响，好像在笑着说什么。她低头闻了闻怀里的地瓜，泥土混着甜香，和去年这个时候一样。那时小八也是这样，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捧着刚挖的地瓜，眼睛比天上的云还干净。
远处传来小八的喊声，他背着渔网跑过来，裤脚沾了草屑。地瓜猪站起身，拍拍裙子上的土：“走吧，去下游浅滩，那里的鱼笨，好抓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五月的风暖暖的，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，远到田尽头的炊烟里，远到小河淌水的哗哗声里，远到地瓜在土里悄悄生长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