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徐州人在南京的周末》
周六清晨七点,老周被手机里徐州交通广播的早间新闻吵醒。窗外的南京还浸在薄雾里,他摸出冰箱里的烙馍,在电饼铛上烘得发脆,就着从老家带来的盐豆子,囫囵吞了两口。妻子在厨房煮着辣汤,胡椒粉的辛香混着楼下鸭血粉丝铺的香气飘进来,像极了户部山早市的味道。
九点刚过,老周带着儿子往中山陵去。地铁里遇见几个操着同乡口音的年轻人,说起昨晚奥体中心的演唱会,有人抱怨南京话听着像“侉子版苏州话”,引得一整车人笑。爬到台阶顶端时,儿子突然指着紫金山问:“爸爸,徐州的云龙山有这么高吗?”老周望着远处玄武湖的波光,想起小时候趴在云龙山顶看火车的日子,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。
午饭约在明瓦廊的徐州菜馆。老板是丰县人,端上来的地锅鸡带着熟悉的柴火味,贴饼子蘸着汤汁,让几个同乡瞬间回到了老家的酒桌上。酒过三巡,有人提议去新街口逛街,老周却拉着儿子拐进了巷子里的老字号糖炒栗子铺。刚出锅的栗子烫得手直抖,剥开来金黄软糯,儿子吃得满脸碎屑,像极了当年在徐州百货大楼门口赖着不走的自己。
周日的雨下得缠绵。老周窝在沙发里看江苏苏宁的比赛,妻子在旁边翻着朋友圈,突然念起:“二姐说家里的银杏叶黄了,咱们小区这几棵怎么还绿着?”他抬头望向窗外,南京的秋天总比徐州来得晚些,梧桐叶还挂在枝头,像没写的信。
下午雨停了,老周带着妻儿去老门东。青砖巷子里飘着糖画的甜香,儿子非要买个孙悟空造型的,举在手里舍不得咬。走到一家卖桂花糕的铺子前,妻子突然停下脚步:“这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在户部山吃的蜜三刀。”老周笑着掏钱,看着妻子和儿子分享一块糕的样子,觉得南京的秋天也没那么陌生了。
傍晚返程时,地铁里挤满了回校的学生。老周给母亲打电话,说周末去逛了夫子庙,那里的灯会比彭祖园的热闹。挂了电话,儿子靠在他肩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没吃的栗子壳。车窗外,南京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老周想起刚到南京时的局促,如今却觉得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里,也藏着自己的一饭一蔬。
走出地铁站,夜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。老周紧了紧儿子的衣领,妻子挽着他的胳膊,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不远处的夜市正热闹起来,有卖活珠子的摊子,老板操着一口南京话吆喝,老周突然觉得,这异乡的夜晚,竟也有了些家的味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