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期的“战争”与那碗没加盐的汤
冰箱第三次发出嗡鸣时,我正把第五张瑜伽垫卷成筒状。母亲的脚步声从厨房传来,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急躁的节奏,像极了她年轻时在讲台敲黑板的调子。“说了八百遍鸡蛋要冷水下锅,你看这蛋白都散成什么样了!”不锈钢碗重重磕在灶台上,金黄的蛋液混着碎壳在碗底蔓延。我把瑜伽垫塞进衣柜缝隙,转身时撞翻了她刚晒好的茉莉花,瓷盆在瓷砖上裂出蛛网纹。
“您能不能别每天盯着我煎蛋的火候?我二十七了!”声音撞在紧闭的玻璃窗上,又弹回来打在我发顶。母亲没接话,抄起扫帚就往我脚边扫,竹篾摩擦地面的刺啦声,比小区喇叭通知做核酸还要刺耳。
冷战从那天早上持续到黄昏。我窝在房间刷疫情新闻,听见她在客厅撕保鲜膜,窸窣声断断续续。后来防盗门响了,她拎着一兜青菜回来,塑料袋上还沾着雨水。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跳跃的确诊数字,突然想起阳台的茉莉该浇水了。
深夜喉咙干涩地醒过来,客厅亮着盏小灯。母亲蜷在沙发上打盹,膝盖上搭着我的旧校服外套。茶几上摆着碗没动过的汤面,葱花漂在油花里,我舀了一勺,才发现忘了放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