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灯光亮了又暗，日程表上的会议条目排得密密麻麻。上午九点是部门例会，下午两点是跨部门协调会，傍晚五点还有项目复盘会。有时走廊里撞见同事，打招呼都成了“下一场会几点？”“带笔记本了吗？”仿佛开会成了工作本身，而工作反倒成了会议的脚。
大会堂里的麦克风永远像个安静的摆件。上周的全员战略会，三百人的会场座虚席，PPT一页页翻过，从行业趋势讲到季度目标，领头人讲得唾沫横飞，台下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轮到“自由提问环节”，空气突然凝固，前排的人低头整理文件，后排的人假装看手机，直到主持人尴尬地宣布“时间差不多了”，麦克风始终没被碰过。大会上话筒传递时总有人低头翻手机，小会上茶杯碰击声盖过了讨论声。
小会议室的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。三人小组的项目碰头会，围坐在圆桌旁，本该是头脑风暴的时刻，却成了“沉默的默契”。负责进度的同事说“按计划推进”，负责资源的同事说“预算没问题”，最后盯着屏幕问“大家有意见吗？”，回应的只有几声轻描淡写的“没意见”。直到散会，白板上只留下几个潦草的关键词，没人记得讨论了什么，只记得窗外的晚霞又落了一层。 有人说“开会是为了决问题”，可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，问题清单却越列越长。上周客户投诉的售后问题，在三次协调会后仍停留在“待跟进”；新系统上线的技术难题，五场讨论会过去，方案还是停留在“初步设想”。会议记录本上的空白越来越多，而待办事项的清单却越拉越长。
暮色里，最后一场会终于。人们合上笔记本，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走廊里，有人叹了口气：“明天又是开会的一天。”灯光逐一熄灭，只有会议室的投影幕上，还残留着未关闭的PPT页面——标题是“提高会议效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