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总说吃樱桃得有仪式感。指尖捏住果蒂轻轻一转,暗红的果肉便脱离浅绿的梗,饱满得像要滴出蜜来。我把剔净的樱桃塞进口中,汁水在舌尖炸开,甜得人眯起眼。而你,指尖捏着刚摘下的梗梗,非要凑到我鼻尖:"闻闻,有青草香。"
其实我知道,你根本不爱吃梗。去年樱桃季,你捧着一碗梗梗嚼得咯吱响,我抢过来尝了尝,又涩又硬,像嚼着晒干的草。你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"这样你就能多吃几个甜的。"那天我才发现,你递过来的樱桃永远是剔好梗的,盘子里的梗却堆成小小的山,像你藏起来的心事。
今天你又在玩老把戏。我咬开樱桃的瞬间,你突然伸手截住我正要扔掉的梗梗,指尖蹭过我的手腕,带着樱桃的凉意。"这个给我。"你把梗梗含在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"甜的留给你,我吃点'苦'没关系。"
阳光爬上你的睫毛,把你嘴角的笑意染成暖黄色。我看着你认真嚼梗的样子,突然觉得那涩涩的梗梗里,藏着比樱桃更甜的东西。或许爱情就是这样,有人把果肉留给对方,自己却甘愿嚼着带涩的梗,还骗说那是人间至味。
盘子里的樱桃渐渐少了,梗梗却在你手边堆成小小的丘。我拿起一颗没剔梗的樱桃,学着你的样子捏住果蒂,轻轻一转。然后把带梗的樱桃递到你嘴边:"这次换我喂你。"你愣了愣,张嘴咬住果肉,却没像往常一样抢走梗梗。
"梗呢?"你含着樱桃问。我把梗梗举到自己嘴边,学着你从前:"我也尝尝'精华'。"
原来梗梗真的有青草香,混着你指尖的温度,和樱桃的甜一起,在这个夏天慢慢发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