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遇是场盛大的馈赠。你带着三月的樱花闯入我二十岁的春天,我们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分食一块芝士蛋糕,奶油沾在你鼻尖,你笑着说“这样像偷喝了云朵的猫”;我们在暴雨夜踩着积水跑过人的街道,帆布鞋灌满雨水,却觉得每一步都在踏响青春的鼓点。那时的美丽是具象的,是你睫毛上的光,是我日记本里夹着的、被你咬过一口的银杏叶,是“永远”两个字说出口时,空气里浮动的甜香。我们都以为得到的是永恒,却忘了世间所有相遇,本就是以离别为伏笔的序章。
失去是在某个寻常的黄昏。你说“我们好像走不动了”,语气平静得像讨论今晚吃什么。我看着你眼里熄灭的光,突然想起初遇时你说“喜欢看我笑,像看到了整个春天”,此刻那春天却在你睫毛的阴影里,凝成了霜。后来整理旧物,发现你送我的那只陶瓷猫,尾巴不知何时已悄然断裂——就像我们之间的联系,早在数个沉默的时刻,悄悄碎成了法缝合的缺口。原来“得到”从不是终点,而是失去的倒计时,我们捧着那束美丽狂奔,却终究在时间的荒漠里,弄丢了彼此的坐标。
如今我常在深夜点燃一盏旧灯,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。银杏叶早已干枯,字迹却依然鲜活:“今天他说,要和我一起看遍所有季节的海。”窗外的风掠过树梢,像极了你当年哼过的不成调的歌。我知道,所谓祭奠,不是沉湎于失去的痛,而是把那些美丽的碎片小心翼翼拾起,拼成心底的星图。它们不再是触手可及的温度,却成了暗夜里永不熄灭的光,提醒我曾那样热烈地拥有过,也曾那样坦荡地失去过。
老槐树又落了一片叶,我弯腰拾起,夹进日记的最后一页。就像把那段得到又失去的岁月,轻轻放回时光的褶皱里——不必遗忘,不必追悔,只需记得:有些美丽,来过,就是永恒。
该如何祭奠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?
祭奠 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
秋深时总爱站在老槐树下,看最后一片叶子脱离枝桠。风卷着它在空中打旋,像极了那年冬天,你转身时围巾上飘落的绒毛——轻盈,却在我心上砸出钝重的回响。有些美丽定是掌心的雪,握得越紧,消融得越快,可我们偏要在刺骨的凉意里,反复触摸那短暂的温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