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刚过,穿花衬衫的大爷就来买毛豆。"要剥好的?"我拿起剪刀剪开口子,豆荚裂开的脆响混着他讲的早间新闻。收银台旁的电子秤总在高峰时闹脾气,称玉米时要踮脚看刻度,称番茄时得把烂蒂小心掐掉,塑料袋在手中搓出沙沙声,接过的硬币还带着顾客手心的温度。
正午阳光斜斜切过店面,把茄子紫、南瓜黄、青椒绿分成明暗色块。我搬来泡沫箱装特价青菜,手腕被菜梗勒出红印。穿校服的女孩来买生菜,书包上挂着的晴天娃娃晃来晃去,"要做沙拉吗?"她点头时,马尾辫扫过装樱桃番茄的篮子。冰柜里窜出的冷气让眼镜蒙上白雾,我摸索着找冰袋给豆腐降温,忽然听见门口风铃响——是住在隔壁楼的奶奶,提着布袋来要今天的西兰花根。
下午整理货架时发现洋葱堆里藏着只蜗牛,壳上沾着紫色的鳞片。老板教我把蔫掉的菜叶摘下来喂兔子,后院笼里的灰兔子竖着耳朵,三瓣嘴飞快地啃食油麦菜。快递小哥来取团购的蔬菜箱,泡沫箱上贴满不同地址的标签,有的写着"给妈妈的有机菠菜",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墙上的价目表,我开始拖地。水滴在地面晕开,映出头顶吊扇缓慢转动的影子。锁门时发现台阶缝里卡着片银杏叶,大概是哪位顾客掉落的。晚风里飘来隔壁包子铺的热气,口袋里的零钱沉甸甸的,指甲缝里洗不净的绿色,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